李文秀把烟灰都碾没了，鞋底跟个灰扑扑的泥块似的。他没急着走，就蹲在巷口边上，吧嗒吧嗒看着那俩混混跟算命先生磨叽。那算命先生瘦得干巴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讲起话来唾沫星子跟李文秀刚才碾的烟灰似的，四下里飞。

“十两银子？您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！”张刀脸脸都憋紫了，唾沫星子就差喷到算命先生鼻尖上。“就您这手相，怕是连讨饭都难！”

刘锤那边更是直接撸袖子了，铁锤子往地上一杵，就差“哐”一下砸下去。那算命先生吓得往后退了半步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哆哆嗦嗦道：“施主，您这……您这气色，乃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啊！只是时来运转罢了……”

李文秀就乐了。这算命的一会说张刀脸混蛋，一会又拍刘锤马屁，就知道从哪儿下手。他站起身，踢了踢脚上的泥，往巷子深处走。心里琢磨着，这乱世里，啥玩意儿最值钱？金银财宝？不，那玩意儿谁也保不住。是枪？是粮？还是这话里的门道？

“嘁，狗眼看人低。”李文秀嘀咕一句，心里却把那算命先生的话给过了一遍。他想起以前在县学里读的《孙子兵法》，那上面怎么说的？知己知彼，百战不殆。这俩混混，这算命先生，哪个是敌是友？哪个是矛是盾？

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墙根底下有个破瓦罐，里面积水Fighter少。他弯腰舀了瓢，抿了一口，冰凉刺骨，但比什么烈酒都解渴。这京城里，比这破巷子还难混的人，大把大把。可人家咋活？呵，有的靠拳头，有的靠嘴皮子，有的就靠这歪门邪道。

突然，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夹着兵丁的吆喝。几个穿着飞鱼服的官差呼啦啦冲过来，后面跟着几个挎着腰刀的衙役，簇拥着一个戴乌纱帽的官老爷，坐着个矮小的竹轿，抬着一个人，眼看就要撞到巷口。

那被打的人倒在地上，哼哼唧唧，旁边几个地痞正得意洋洋地捡拾地上散落的银票。为首的是个橹子脸，刚捡到一张十两的，眼睛都亮了。

“我的爷！您可算回来了！”橹子脸跪在地上，拍着官老爷的轿杆喊。

官老爷在里面哼了一声：“抬起头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