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秀把烟灰都碾没了，鞋底跟个灰扑扑的泥块似的。他没急着走，就蹲在巷口边上，吧嗒吧嗒看着那俩混混跟算命先生磨叽。那算命先生瘦得干巴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讲起话来唾沫星子跟李文秀刚才碾的烟灰似的，四下里飞。“十两银子？看您也是读书人，咱就收您五两，算你懂规矩！”那算命先生眼珠子滴溜溜转，手里的龟壳都快被他拿出了包浆。

“老先生，”一个混混搓着手，一脸“我懂你”的表情，“咱俩也是实在人，就是想瞧瞧，这世道……还能不能混个明白。您给指条道，万一ze...”

“道？”李文秀突然插嘴，声音不大，正好能让那俩混混听见，“你们真以为是走哪条路啊？趁早醒醒！”

那俩混混齐刷刷扭过头，一脸“你是谁啊”的表情。李文秀没理会，自顾自说道：“世道艰难，不是走走路就能过去的。你们想混明白？那得先知道，你们想明白个啥。”

瘦算命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这年头，敢在他面前BB的人，可不多。

“读书人啊，就是爱说大道理。”另一个混混撇撇嘴，“咱就是个普普通通混口饭吃的。老先生算算，将来是发大财还是……”

“发财？”李文秀笑了，笑声有点冷，“你们配吗？要发财，得有脑子，得有胆子。你们俩，脑子就够用，胆子……得练练。”

“小子，你什么意思？”那混混眼睛一瞪，“信不信老子先送你三脚！”

李文秀站起身，鞋底还沾着灰，可看着那混混的眼神，就跟看傻子似的。“你们想打我？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打不过。想讹我钱？”他摇摇头，“没得讹。你们最厉害的时候，就是刚才，看我碾烟灰的时候，你们吓得把银子都掏出来了。”

那俩混混一愣，想反驳，却又发现，李文秀说得好像……有点道理。

“老子，”李文秀继续说道，“要是你们真想混明白，跟我说。不是求我帮忙，是你们该知道，什么才是你们该干的。”

瘦算命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：“年轻人，别乱说话。算命的，都是看天意。不是什么都能算的。”

“天意？”李文秀笑了，“我看，是你们自己没主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