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刚把那块发霉的饼子扔进茅厕，就听见院里王婶儿正扯着嗓子嚷嚷：“王大牛！你倒是回来啊！王大牛！你个死鬼！连你婆娘的饼子都吃不上！” 王大牛是王婶儿男人，懒得出奇，天刚蒙蒙亮就扛着锄头去山里砍柴了，到现在还没影儿。 李月皱着眉头走到院子里。王婶儿正蹲在门前那块巴掌大的空地上，手里攥着半块黑乎乎的饼子，唾沫星子都快糊到鞋底了。 “哟，这不是李家大小姐吗？怎么？嫌你娘家婆娘没给你吃饼啊？”王婶儿眯着眼睛，嘴角咧得老开，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，让李月心里一阵反胃。 “我不要。”李月没好气地回道，“这饼子发霉了，吃不得。” “发霉？放屁！”王婶儿嗓门更高了，引得隔壁几家都伸长了脖子，“明明就是你早上摔了，才导致这饼子沾了灰！你那手心没沾上点啥吧？” 这话说的，跟真似的。李月要是戳破了这饼子本来就在茅房门口放了一夜的真相，王婶儿那张嘴肯定能编出十个八个小跟头。她懒得跟这泼妇掰扯，转身就想回屋。 “站住！”王婶儿突然一把拽住她衣角，“你给我站住！你家那几畦菜还没浇水呢！天都快晒蔫了！你倒好，就在那儿磨磨蹭蹭！” 李月低头一看，果然自家地里的菜叶子蔫巴巴的，跟自家茅厕门口那块发霉的饼子似的。 “知道了。”李月没力气争辩，认命地解下腰间那只破旧的竹瓢，去井边接水。 她说着话就去了。井台离自家茅房门口就几步路，她往井边一站，就听见井水“咕咚咕咚”往上冒，心里那股憋屈顿时消散了不少。 她提起竹瓢，正要接水，却突然看见自家茅房门口，蹲着个小不点儿。 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丫头，穿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，小脸冻得通红，手里正捧着一颗焉了的野花，像是在哄着什么似的。 李月微微一怔。这丫头是她上辈子认识的一个邻居家的孩子，叫小花，父母早逝，就靠着捡拾废品勉强糊口。那时候她虽然抠门，但也从没亏待过小花。 “小花？”李月忍不住出声。 小丫头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睁得溜圆。看到李月，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小的虎牙：“姐姐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