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“哐当”一关，姜晓晓把随身的小包甩在副驾座上，胸腔跟着起伏两下，有点闷。刚出市界，外面就是连绵的黑黢黢的山影，空气里突然多出股土腥味，还夹杂着雨后青草的湿漉漉气息。

“回老庄子喽。”她自言自语，嘴角勾了丝笑，像浸了蜜似的甜。城里那栋租来的公寓，每月房贷水电房租，一天天算着，累得像被抽干了骨头。老板那张脸，说话时永远带刺，下属递东西时总习惯性弯腰，这些小事积起来，比翻山还累人。

手机往兜里一揣，姜晓晓深吸口带着松林味道的凉风，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定位——青山村。她前脚递辞呈，后脚就买了票，没犹豫，一步没退。有人问她辞职干嘛去，她含糊说回家看看。现在想来，哪是回去看看，是逃命啊！

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，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。车窗外，偶尔有熟人晃晃悠悠打着伞从旁边经过，看到她，眼神复杂。有认得的，会喊一声“哟，姜晓晓”，问她去哪儿。她点点头，没多话，心里盘算着，村里的老宅子还空着，锅碗瓢盆都扔在储藏室里，得赶紧收拾出来。

车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下。老远就听见狗吠声，几条土狗摇着尾巴围上来，嗅嗅她的鞋，屁股扭一扭，不威胁也不热情。姜晓晓笑着弯腰，摸出两块火腿肠，随手丢出去。狗们瞬间炸开锅，四下散开抢食，扑腾得尘土飞扬。

“嘿，回来啦？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姜晓晓回头，看见隔壁老王家那二愣子，大名叫王狗剩，但村里人谁都喊他二愣子。他正蹲在自家猪圈边，看着圈里哼哼唧唧拱食的肥猪，手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。姜晓晓认得他，这小子打从小就好吃懒做，脸皮比城墙还厚。

“嗯，回来了。”姜晓晓应了一声，拎着小包朝自家老宅子走。老宅子就在村东头，青砖灰瓦，墙皮有些剥落，但收拾收拾还是能住人。

推开斑驳的木门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。屋里空荡荡的，阳光透过西窗斜射进来，落一地金光。姜晓晓开始手脚并用地收拾，把灰扑扑的炕席、柜子都擦了一遍。她寻思着，先安顿下来，再慢慢琢磨种地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