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揉着额头，马棚里的空气混着草料味和马汗味，熏得人头晕脑胀。李世民那小子是练魔怔了，半夜挥剑练到天亮，那剑风呼呼的，隔着棚子都能感受到。他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，把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皮袄裹紧了些。外面霜重，夜里肯定更冷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又低声念叨了一句，顺手把毡帽扶正，可帽檐还是往下掉马毛，他这习惯真是改不了。

马棚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兵器拖在地上的摩擦音。李渊眼皮子一抬，撩开破布帘子往外看。李世民背着手，挺着个箭步头也不回地走过来，腰间别着把佩刀，刀柄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。那小子今天气色格外难看，脸色发青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丝，显然不是练剑练出来的。

“爹！”李世民走到李渊面前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出事了。”

李渊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。“哪方面的事？”

李世民停下脚步，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，沉声道：“骊山……烽火起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李渊猛地站直了身体，脸上的褶子都拧成一团。烽火？这大半夜的，谁敢点烽火？难道是突厥又来了？这一想，李渊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前阵子突厥又遣使来和谈，可那帮野人根本没安好心，现在这么急着点烽火，恐怕是策划着要动手了。

“可是……谁点的火？”李渊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指了指骊山方向，“是突厥人？还是……长安城里头有变故？”

李世民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：“看这火势，像是有人故意放的。但对方是谁，现在还看不出来。爹，您觉得……会不会是有人在利用这烽火，搅动京城？”

李渊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环顾四周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你先退下，我去想想。这事儿可不小，要是真是有人想借机搞事，那咱们的处境就危险了。”

李世民点点头，没再多问，转身就走了。李渊看着他背影，心里盘算着。这几年他表面上是晋王，可暗地里却一直在为起义做准备。可眼下这突如其来的烽火，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。要是突厥真的趁机发难，再加上京城里那些不安定因素，他这步棋，怕是走不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