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总那手指头在周阳脸上戳了半天，最后落在他胸前的口袋上。周阳这才慢悠悠伸手，把口袋里的皱巴巴的烟盒掏出来，啪地拍在桌上。烟盒倒是崭新的，就是被张总扔在地上的时候，给踩得有点变形了。

“周阳啊，”张总慢悠悠地往椅子背上一靠，下巴搁手里，“你这种年轻人，别太任性。公司发展，个人也要进步不是？这月底的奖金，我看……就先缓缓吧。”

周阳连眼皮都没抬。他觉得自己眼皮上搁了块砖，沉甸甸的，吐都吐不出来。前脚刚被公司裁员，后脚就拿着老宅拆迁款回来，说要再创辉煌。回来这三周，他每天不是在谈投资就是在看地，好不容易有个周末，张总倒好，顺理成章地把他叫来陪酒。

“张总，”周阳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，“您当初招我进来的时候，可不是因为这个。”

张总愣了一下。他当然记得，当初周阳刚来，愣头愣脑的，满脸横肉，是个谁都不待见的主儿。结果呢？三个月不到，愣是把几个烫手山芋给盘活了。后来周阳走了，公司里很多人都在背后说闲话，说他目中无人，不过张总那时候正忙着开拓新市场，没空理会这些闲言碎语。

“哦？”张总摸着下巴，眼神闪烁，“我怎么不记得了？”

“记得？”周阳嗤笑一声，摇头不语。

就在这时，包厢的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几杯酒。女孩的脸蛋白里透红，眼睛在灯光下像揉碎的星星，一进来就环顾四周，最后定格在周阳身上。

“周阳，”女孩轻声喊他，脸上泛起红晕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周阳一愣。他认得这个女孩，公司隔壁那家咖啡馆的老板娘，叫小雅。他跟小雅认识不过几次，每次来公司附近办事，都会去她店里坐坐。

小雅走到周阳身边，轻声问道：“张总他们怎么了？我看气氛不太好。”

周阳摇摇头，没说话。他注意到张总的脸色瞬间变了，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“小雅，这是……”张总勉强挤出笑容，试图挽留，“我跟你周大哥还有点生意上的事情要谈。”

小雅抿了抿嘴，看了看周阳，又看了看张总，最终还是端着酒杯，轻声说道：“张总，那我先走了，你们慢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