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阳高照得厉害，晒得人头发晕。王翠花蹲在村口那片新开垦的地里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她手里握着个粗糙的木锄头，正一下下地往泥土里戳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一二三，挖坑！一二三，栽苗！”她自言自语，动作倒有几分韵律，手里的活计不紧不慢，像是跟谁在比赛耐力。

周围几个妇女凑过来看，摇着头，嘴角噙着笑。王翠花是这村子里从山里新搬来的，刚来的时候闹了不少笑话。谁见她不是摇着头，一脸嫌弃地说她“土得掉渣”？说她连说话都傻乎乎的，跟只叫唤的土拨鼠似的。

“翠花啊，你这地都快被你翻成松饼了，还能种出啥东西？”邻家大婶递过一块毛巾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。

王翠花接过毛巾擦了擦汗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生气：“婶子，您瞧好了啊，我这是给明年攒底呢。”

这话一听，倒让几个妇女起了点好奇。她们不信这个从山里来的丫头能干出啥名堂，确切地说，是不信这个丫头能种出比镇上小摊子还新鲜菜来。

王翠花家那片地，以前是荒着的，被村里人打了赌，说是谁种地谁送猪下水，愣是没人愿意碰。后来，王翠花接手了，硬是给它收拾了出来。土是她的手翻的，种子是她自己带来的，浇的水也是天上的，省着用。

这会儿，看着她还在埋头苦干，几个妇女闲着也是闲着，便蹲在一旁等着看热闹。

“我说翠花，你这手……跟那老黄牛似的，力气不小啊。”大婶伸手戳了戳王翠花刚翻好的土，硬邦邦的，显然是她没敢用力。

王翠花也不介意，反而挺得意：“那是，山里人，不比你们城里人，手劲儿足着呢。”

这话让几个妇女乐了，她们哪见过这口吻，倒像是她们城里人欺负山里人似的。一个年轻媳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翠花，你这嘴皮子跟你的锄头一样利索啊。”

王翠花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管她们笑她，自顾自地埋头干起来。她的手确实和一般姑娘不一样，手掌宽厚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可就是那双手，把地翻得比谁都仔细。

不知不觉，日头偏了西，王翠花直起腰，长舒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