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川蹲在镇子口，对着当铺的伙计抹了把脸。秋末的风刮得他骨头生疼，把他嘴里唾沫星子都冻成了冰碴子。他刚给家里捎完粮食，看着儿子弱得跟豆芽似的，心里那个急啊，这才想着来当点家里没用的家伙什，换点钱给娃买点人参啥的补补。

当铺伙计是个敦实的胖子，斜眼瞧着他，嘴里叼着个烟卷：“小兄弟，什么玩意儿？我这当铺不收破烂。”

林小川哆哆嗦嗦把怀里抱的东西掏出来。那是个木头盒子，巴掌大小，灰色，看起来灰头土脸的，蒙了层厚厚的灰，像是放了几个世纪的破柴火。他刚才在镇子边缘荒坟地捡的，看着别扭，抱起来沉甸甸的，不知什么原因，他就顺手给抱了回来。

“当……当这个。”林小川的声音跟被黄鼠狼叼过似的。

胖子伙计拿过来，掂了掂，翻了个白眼：“就这玩意儿？当十文？”

十文？林小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那得卖多少粮食啊。他儿子一个疗程的人参都快把他榨干了，这十文钱够干啥？他咬咬牙：“十五。”

“呵，”胖子把盒子往柜台下一扔，“你小子是不是穷疯了吧？不想活了？”说完就不再理他，转回头跟里间的掌柜说话去了。

林小川站在柜台前，脸拉得老长。十五文钱，他可以给儿子再买半斤上好的燕窝。他瞅着那盒子，手伸出去又缩回来。最后，他叹了口气，把盒子抱怀里，转身走人。

走出当铺，秋风把他单薄的衣角吹得哗哗响。他摸出怀里那盒子，手伸进去没多深，突然，他指尖碰到了个硬物，像块铁皮，硌得他手生疼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收手，将盒子翻过来。

“嘶……”他的倒吸一口凉气。

盒子底座不知何时裂了一道缝隙，从那缝隙里，缓缓透出一丝黑气，像条小蛇，盘旋着，又钻了回去。

林小川吓得魂飞魄散，差点把盒子扔出去。

那是什么？

他死死盯着盒子，越看越不对劲。那灰蒙蒙的表面，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细细的划痕，像是有人刻意弄上去的。而且，刚才那丝黑气，绝对不是错觉。

他抱着盒子，转身就跑，跑出镇子，跑到荒坟地，他连滚带爬地扔了那盒子，然后趴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