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敲得苏云娘的眉头越皱越紧。她怀里那个油纸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里面的碎银子和铜板黏糊糊地粘在一起，不知道能不能换了半碗饭。前路遇到的那个黑脸大汉，看样子不是善茬，身上那股子酒气和火药味儿，让她后脖颈子直冒凉汗。

“嘶……”她倒吸一口凉气，手指头不小心碰到了怀里的锦囊，那感觉沉甸甸的，像是某种承诺，又像是最后一根稻草。她攥紧了锦囊，心里头像有头小鹿在撞，咚咚咚地响。眼下这步，走错一步，怕是连死路都找不着。

前边有个路口，是个三岔路口。右边的路据说通向镇上，但黑灯瞎火的，谁知道会不会撞上什么不开眼的东西。左边的路窄得像狗洞，传说前头有个破庙，不知道能不能躲躲雨。只有中间这条路，看着坑坑洼洼，但至少是正道。

苏云娘眼睛转了转，盯着中间那条路。雨幕里，她看到路边有个歪脖子老槐树，树下好像还放着一个破旧的算盘，旁边散落着几颗腐烂的果子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那算盘……她认得。那是当年在钱庄被打断腿时，老板赔给她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
脚步顿了顿，苏云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滴进眼睛里，涩得厉害。可她偏偏觉得，这雨水比蜜还甜。

她朝着那条路走了过去。路上泥泞不堪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。没走多远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苏云娘心里一紧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油褂子的人影，正快步朝她走来，手里还提着一盏昏暗的手电筒。

“女施主，等等！”那人大喊一声，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
苏云娘脚步一顿，没动。她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，看清了对方的脸。是个黑瘦的老头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但眼神却很亮。

“你是谁？”苏云娘警惕地问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
老头摇摇头，苦笑一声：“别误会，我不是坏人。我叫赵老二，就是前面钱庄的那个赵掌柜。”

“赵掌柜？”苏云娘愣住了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赵老二苦笑：“被人赶出来的，如今无家可归，只能四处流浪。”他指着苏云娘怀里，“看姑娘你揣着这个，是不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