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着地，溅起的水花在昏暗的灯光下都看不清颜色。苏云娘抱着那个油纸包，从黑脸大汉身边擦身走开，每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，虚虚的，不着实。前头好像有灯火，不算亮，但总比这黑漆漆的巷子强。苏云娘咬着牙，朝着那光亮挪过去。

那灯火是从一家小面馆透出来的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：“一碗汤”。店面不大，也就两三张桌子，门口还摆着一张长凳，此刻已经坐着两个喝粥的街坊。

苏云娘拐进店门，一股浓郁的米汤香气混着煤炉子味儿就糊了一脸。掌柜的抬起头，是个油光水滑的中年人，眯着眼打量了她半天，才哼了一声：“要吃点啥？”

“一碗馄饨，多加个蛋。”苏云娘把油纸包塞进怀里，声音发颤。

掌柜的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进了后厨。苏云娘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，把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。油纸包有些漏，丝丝缕缕的油渍渗出来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可疑的光。

后厨传来切菜声，还有葱姜爆油的滋啦声。苏云娘盯着那扇小小的后厨门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知道，这包里的东西是假的，但赌一把，总比饿死强。她记得小时候，母亲就常带着她来这家面馆，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下肚，什么烦恼都没了。

面馆里坐着几个闲汉，都在低声聊天。苏云娘假装没听见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油纸包的边缘。那触感有些粗糙，带着一股奇怪的麻味，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
“我说，你们听说了没？城南那块地，要被王大公子收了。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突然开口。

旁边一个瘦高个嘿嘿一笑：“是王世子啊？我听说，他看上的可不止那块地。”

苏云娘的心猛地一跳。王世子？她记得这个名字，是大靖国的当朝太子。传闻他手段狠厉，为了上位不择手段。可她什么时候惹上他了？

“哦？你们俩说什么呢？”掌柜的端着一碗馄饨出来，放在苏云娘面前，“小娘子，你的。”

苏云娘赶紧低下头，扒拉了两口馄饨。肉馅挺大，但尝起来有点淡，可能是因为太慌了，没顾上挑食。

吃饱了，苏云娘摸了摸肚子，感觉好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