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收银台一坐，就是个面无表情的机器人。老板嫌我慢，顾客嫌我慢，就差没拿鞭子抽我了。每天看着那些脑满肠肥的人，拎着几颗烂菜叶儿就走，心里都憋屈得慌。想家的时候，也不是没想过回村里，可转念一想，十多年的城市生活，连种地的手都生了，回去又能干啥？

这天下午，天儿热得邪乎，超市里冷气开得足，我这收银员还得穿着那套廉价的一次性袖套。一个老太太提着个大布袋，颤颤巍巍地走进来，往柜台上就甩下十几斤青菜。

“姑娘，来称称。”

我头也没抬，按老规矩开始扫价签。老太太一边等着，一边翻着我的货架看。哎哟，我这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手指头指着个空荡荡的架子，瞅着像是个水果摊的位置。

“姑娘，你这西瓜卖不卖啊？”

我这心里一紧，连头都没抬：“卖，不过现在没得。”

“没得？”老太太皱起眉头，“你们这超市，弄得跟个盆景似的，连个像样的水果都没。我孙子天天念叨，说城里孩子不懂吃，就爱啃西瓜。”

我这心里飕飕的，知道她肯定是指我那块寸草不生的空地。城市里哪来的水果摊？老板早告诉我了，地方小，占着没利润，早腾出来了。我咬着嘴唇，没吭声。

老太太倒是不走了，围着货架转了两圈，最后指着冰箱：“你这儿有冰柜吧？租出去卖西瓜不好，我帮你租，你赚分成。”

我这心里直犯嘀咕，老太太年纪大了，说不定是犯糊涂呢。可转念一想，租出去总比空着强啊，哪怕能赚点啥呢？我这心里头，就像被蚊子叮了口，痒痒得不行。

“行吧，”我也没多想，顺水推舟道，“你要是真想租，我跟老板说一声。”

老太太高兴得直拍大腿：“我就知道城里这孩子心善！我老家有口井，打了水冰块，清甜得很！”

我这人呢，虽然混得不咋地，可对这吃食还是有点研究的。老太太口中的“清甜”，打动了我的馋虫。我盯着那块空地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：要是……要是我在这儿摆个摊，卖点自家的水果呢？

这个念头一起，就像野草似的疯长起来。我在城里十年，虽然混得不如意，可也攒下了一点点积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