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额头，解剖室的冷气开得足，冻得他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他裹紧了件不太合身的旧棉袄，这身皮子是殡仪馆配的，颜色是那种特别刺眼的白，穿在外面总有人好奇他是干啥的。不过老王倒是不介意，反正是干这行的，什么眼神儿没见过。

刚走出解剖楼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动静有点大，不像寻常家属来取尸体的样子。他加快脚步，循着声音绕到一栋家属休息室外。

门口围了几个人，大多是穿着孝服、脸色苍白的家属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围着中间一个年轻男人，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。为首的是个穿孝服的中年女人，估计是死者家属，正死死盯着那个年轻男人，手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。

老王凑过去，低声问旁边一个同样来送殓的同行：“这是干啥呢？家属跟医生吵起来了？”

那同行朝里努努嘴：“好像是死者有心脏病史，家属说之前没嘱咐过，结果解剖出来心脏有占位，质疑是不是医疗事故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这情况他见得多了。家属悲痛之下，多少会有些不理智的想法。他打算进去听听，解完殓还得处理这些琐事。

正要往里挤，里面的年轻医生突然抬手制止了众人：“好了好了，都冷静点。事情已经发生，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后续。”

那中年女人冷笑一声：“处理后续？你们先把话说清楚！我儿子生前可没得过什么心脏病，你们这是怎么回事？故意隐瞒病情吗？”

年轻医生脸涨得通红：“阿姨，您别激动。我是负责解剖的，尸检报告会详细说明情况。心脏问题可能是他之前没注意到的，或者我们诊断疏忽了，这都需要进一步核实。”

“进一步核实？你们解剖的时候怎么不核实？”中年女人声音提高了八度，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。

老王心里有了数，这些家属情绪上头的时候，往往听不进道理，得有人出来稳住局面。他往前一步，打圆场道：“大娘，您先别生气。医生也是为死者负责，解剖结果出来有占位，不代表一定就是医院的问题。可能是死者本人没察觉到，或者突发情况。”

那中年女人果然松了口气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那也不能让你们随便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