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夜下过雨，天刚亮时，殡仪馆里还湿漉漉的。老王踩着亮堂堂的走廊，皮鞋底溅了点泥水，黏糊糊的。他今天得去送个年轻小伙子，交通事故，三十出头，挺俊的脸上盖着白布。

"老王，这边。" 管事的李胖子递了个平板过来，上面是死者信息。老王接过，盯着屏幕看了两眼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这小伙子眼睛是双眼皮，挺精神的样子。

解剖室里冷得像冰窖。老王把那份平板往旁边一放，自己钻进了解剖台下的阴影里。他绕着桌子转了两圈，最后停在尸体旁边。

"挺年轻的。" 他对着白布嘀咕了一句。手指在死者下巴附近划拉了一下，找到颗牙签，抽出来看了看。牙签头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，像是血。

老王把牙签往嘴里一放，嚼了嚼，又吐出来。咸腥味儿。他打开手腕上的小电筒，照向死者后脑。那儿有道不浅的伤口，边缘齐整，看着像是刀。

"嘶——" 老王倒吸了口气。这伤口深不见底，可周围皮肤居然没再撕裂，说明下手的人手艺相当了得。他想起那牙签上的血迹，再看看死者手指甲缝里，果然藏了点黑色纤维。

"有意思。" 老王低声自语。他检查完伤口，又摸了摸死者的胸口。发现胸口衣服上有个奇怪的污渍，像是个喷溅开的油渍，周围还有细小的金属粉末。

解剖室外传来叩门声。老王应了一声，爬出阴影。"搞定没？"

"搞定。" 老王把平板递给李胖子，"伤口处理干净了。"

李胖子凑近看了看平板，又摸了摸伤口边缘。"这刀是钝的，可伤口又这么整齐。谁这么个本事？"

老王没说话，自己又摸了摸那金属粉末。他想起昨晚馆子里老刘说的那事儿——昨晚有个小伙子半夜被人打伤送进来，说是跳墙逃逸时蹭到的。可今晚这案子，明显不是意外那么简单。

送尸体去太平间的路上，老王又琢磨了半天。他发现死者口袋里有个没拆封的护手霜，包装盒上有擦痕，像是被硬物刮的。还有，死者手腕上的表停在了晚上十一点十七分。

十一点十七分……老王脑子里突然闪过殡仪馆后院停尸房的号码。他想起那晚去捡东西时，似乎见过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影在后院晃悠。

"行。" 他对自己说，"今晚得去趟后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