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
林晚拉开出租车的车窗，一股子湿漉漉的土腥气扑面而来。后座的地板还在滴水，哗啦哗啦响。她从包里摸出纸巾，慢悠悠地擦拭着座椅框边沿的水渍，衣服上的雨水在车内外温差的缘故下，开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
这时，副驾驶座上的程峰推了推墨镜，镜片后的眼睛看向她。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说“谢谢”，就见他先开了口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点沙哑：“下周那个项目，你那边……”

林晚手指顿住，手里的纸巾掉在脚边。她勾起嘴角，像是没听见似的，把纸巾踢到一边，继续擦那该死的积水。“是啊，”她应得漫不经心，“早就跟甲方说好了，周五之前一定交初稿。”顿了顿，她补了一句，“当然，如果你不嫌弃的话，还可以帮我看两眼。”

程峰伸出手，慢悠悠地解下刚才一直夹在后座安全带上的公文包。他没再说话，打开电脑，侧脸对着林晚的方向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林晚偷偷打量他。男人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皮肤上，露出线条分明的脖颈。他今天穿的衣服料子不错，深灰色西装，雨渍勾勒出肩线和腰线，倒是显得挺拔。林晚想起昨天王莉生日聚会上的突变，心里像有根刺，扎得人有点疼。她庆幸自己刚才没接他递过来的酒杯，不然现在手心脸皮都要被他数落。

过了一会儿，程峰头也不抬，直接把笔记本电脑屏幕往她这边歪了歪。“甲方要求的那个宣传页，你看一下，颜色和字体我调了好几版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林晚凑过去看。屏幕上光标闪烁，背景是冷冰冰的甲方logo。她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放着她昨天在他书房里写的几句歌词，她署了名，不带任何邀功的意思。程峰显然也看到了，没多说什么，只是鼠标在歌词上方停顿了零点几秒。

林晚心里有点发毛，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，假惺惺地挑了挑眉：“还行吧，就这水平，够甲方吹一辈子了。”她故作轻松地捧脸，意思是“知道你厉害”。

程峰忽然摘下墨镜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。林晚慌忙移开视线，假装低头看手机，手机屏幕却是黑的。出租车的红灯亮起，前后左右的车流缓慢移动，像凝固的血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