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收回视线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冰凉的玻璃。三年前，她就是从这扇窗往下跳的，只不过那时候跳下去的是粉红色梦境，如今踩着高跟鞋踩进来的是淬了冰的现实。

男人裹着黑色羊绒大衣，站在落地窗对面，背对着她。但那道挺得笔直的背影，像根出鞘的枪，在顶级的定制西装里也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。他就是这个传说中让京城财界闻风丧胆的男人，沈漠。

合作意向书就搁在咖啡桌上，雪白的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条款，像一张大网，等她跳进去就别想拍拍屁股走人。沈漠放下手里的黑陶茶盏，指节“叩叩”轻敲着桌面，发出单调却不悦的声响。

“林薇真是让人刮目相看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像一块裹着糖衣的毒药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漫不经心，“三年不见，非但没烂在乡下，还开了这么个格调清奇的咖啡厅。”

林薇嗤笑一声，撕开意向书上方的封条，作势就要撕毁。沈漠眼风骤然一厉，手腕微抬，她的动作就像被按了暂停键，生生僵在半空。“慢着。”他开口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，“我给过你机会。”

“沈总，”林薇接过笔，慢条斯理地开始写，字迹清秀得像把利刃，“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，这是商业合作，不是买凶杀人。”

“呵。”沈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和林薇刚才如出一辙，“除了钱，你林薇还会什么？”

林薇的手顿了顿，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浅痕。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，方浩明搂着白若曦的腰，对她说出那句“你这种人，活该一无所有”时，脸上阴鸷的表情。对了，白若曦，那个曾经让她视若珍宝的白月光，此刻大概正和方浩明在哪个高级会所里推杯换盏吧。

“我开了家咖啡厅，开了家设计工作室，开了家小小的茶馆。”林薇写字的动作流畅起来，像在梳理一段积压多年的账目，“沈总，我只是没想到，像您这么精明的商人，也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。”

沈漠站起身，宽大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。他走到桌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薇，灰色的眼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。“林薇，合作是双赢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