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第一次见到苏小雅的时候，是在镇上那家开了半辈子的老茶馆后院。那天她刚从山里采来最新鲜的茶叶，满身带着露水和青草香，正站在一丛刚冒头的茉莉花旁边，侧脸被夕阳染得像融了的蜜糖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竹篮，篮子里是刚摘下的几朵还带着晨露的茉莉花，花瓣上沾着点晨露，在夕阳下像撒了一把碎钻。

“采茶呢？”林溪远远就听见个清脆的声音，像是竹子断了的声音，又像是风吹过铃铛。她挑了挑眉，这种声音，她只在苏家的小丫头耳朵里听过。

走近了，林溪才看清那是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看着最多二十出头。她正蹲在茉莉花丛边，手里拿着把小剪刀，小心翼翼地剪下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，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花魂。她的头发用根草绳扎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也被露水打湿了，黏在脸上。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映着星光的黑曜石，此刻正弯成月牙，看着手中的花骨朵，嘴角噙着笑。

林溪在她身边蹲下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剪刀，剪了朵含苞待放的茉莉。“这手艺，是苏家传的？”林溪问，苏家在镇上是出了名的爱种花养草，尤其是那几亩茉莉，开得比什么都香。

姑娘被她问得一愣，抬起头，眼睛弯得更大了些：“是呀。阿娘教我的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林溪篮子里那些被她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茶叶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，小声说：“姐姐也采茶？”

林溪挑眉：“非也。我是路过，看你采花采得认真，就进来看看。你这手艺，以后不愁嫁不出去。”她说着话，心里却有点意思。这姑娘看着娇俏，就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小媳妇料子。

姑娘脸一红，低下头：“哪能呢……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说完又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溪，小声说：“姐姐，你……你要茉莉花吗？我多剪些给你。”

林溪接过她手里的剪刀，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，心里莫名觉得暖和。她笑了笑：“行，但这茉莉花得等开透了才香。你现在剪了，就是半开不开的，味道可就差了。”她说着，又剪了朵茶叶递给她，“这些茶叶我收下了，等哪天有空，我教你松土、浇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