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讨厌雨天。

不是讨厌雨声，也不是讨厌湿润的空气，而是讨厌这种湿漉漉、阴沉沉的感觉。像是坠入了没底深渊，从生到死都透着一股子绝望。

他缩在破旧的茅屋角落，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，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黑面馒头。屋外，豆大的雨点砸在土坯墙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，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在地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。

茅屋的主人，是他爹。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靠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。村里人都说林川命好，爹娘恩爱，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。可现在，林川觉得都是假的。命好？好到哪里去了？爹娘为了给他娶媳妇，把仅有的积蓄都掏空了，妹妹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。

“咳咳……”妹妹林月的声音从外间传来，带着一丝虚弱。林川心里一紧，连忙放下手里的馒头，冲出去。

“月儿，怎么样了？”林川扶着床边，声音有些急。

“哥哥，”林月睁开眼，眼神黯淡，“我……我好像又咳血了。”

林川的心猛地一沉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，滚烫的。妹妹从小身体就弱，之前又染了风寒，一直没好利索。可谁知道，这几天突然开始咳血，每次都止不住。

“别怕，月儿，爹在呢。”林川强忍着心头的恐惧，声音却是嘶哑的。

他爹林丰从外头回来，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木盒子，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。“头儿，您看……这钱……”

林川接过盒子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三十两银子。这是他爹连夜去镇上卖猪得来的，原本是准备给妹妹看病的。

“爹，这怎么行？这可是我们……”

“这是你妹妹的命，也是你爹的命！”林丰打断他，声音有些粗，“我不同意这门婚事！钱就先拿去，不够我再去借！”

林川看着爹，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。爹向来懦弱，可为了妹妹，竟然说出这种硬气的话。

“爹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。

三天后，林川娶了隔壁村一个叫春红的姑娘。春红人如其名，像个春天里的花朵，可眼神却带着一丝落寞。林川看着她，心里一阵苦涩。他知道，这是妹妹的心愿，也是爹的心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