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雨还是没停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有人用手指抠茅草屋顶。林川嘴里嚼着馒头，又干又硬，牙齿都快得崩了。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往下咽，肚子里空得慌，硬馒头硌得人胃疼。

“该死。”林川心里骂了一句。馒头啃完，手里就剩个空壳，就像他现在这副样，空空的，啥也没有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啥也没有，就剩那块破布，是昨天捡来的，能挡点风。

就在他盯着门口发呆的时候，屋檐下头传来脚步声，踩在泥水印子上。噔噔噔的，不快，但很试探。林川猛地坐直了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那里挂着一个破旧的布包，里面除了块干粮，就只有一把锈得快掉渣的柴刀。

来人停在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下，用手背挡了挡雨，往里瞅。“有人吗？”是个尖嘴猴腮的汉子，穿着打满补丁的蓝布褂子，腰里别着一把土铳，枪口还滴着没擦干净的铅豆汤，黏糊糊的。

林川没吭声。他不认识这人，这人也不认识他。雨声太大，把他缩在茅屋里的动静给掩盖了。那人又等了会，见没动静，咧嘴骂了句：“妈的，里面没死干净，装死！”说着，把土铳往前又推了推，枪口更近了。

林川的心咚咚跳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知道这人在等他出来说话，或者说，等他开门。他要是敢开门，或者从窗户钻出去，那把土铳第一个就会把他撂倒。

就在这时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鸡叫。咯咯哒，很清脆，但在这破村里的鸡叫早都稀罕了。那尖嘴猴腮的汉子像是被鸡叫吸引，忍不住往茅屋外面张望了两眼，嘴里还嘟囔：“操，谁的鸡，叫这么早。”

林川瞳孔一缩。这人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！他脑子飞快转了几圈，干脆不躲了，他就坐在门槛儿边上，假装还在啃馒头，眼睛却瞟着那汉子。

那汉子被鸡叫吸引过去，腰间的土铳稍微放低了些，露出了些腰身。林川盯着他腰侧，那里是土铳最大的发力点，也是最容易被打中的地方。他手里的柴刀早就握紧了，手心麻麻的，全是冷汗，但刀身却绷得笔直。

那人没注意到林川的动静，还在对着鸡叫的方向骂骂咧咧。机会！

林川猛地站起来，动作很突兀，但也很快，像只被惊吓的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