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着，把泥地砸得老响。林川把脸埋在膝盖上，怀里那块半块干馒头早就啃得没影了。馒头是实打实硬得跟燧石似的，可饿着肚子，也只能硬啃。不然真饿死在城外，谁管你死活。 他偷偷摸了摸怀里，那里除了那块破布，就剩半块馒头了。馒头硬得跟他心里的事儿似的，一块一块啃，一块一块凉。可日子就是这样，硬邦邦地往你脸上砸，你还得硬着头皮接。 雨越下越大，把泥地砸出一个个深坑。林川缩在破庙角落里，身上那件破烂袄子全都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冷得他直哆嗦。他想起昨晚那顿饱饭，想起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塞到他手里的馒头，嘴角咧了咧。 壮汉是谁？不知道。可能是个过路的好心人，也可能是个见死不救的混蛋。反正好死不死，他林川命大，没死在饿肚子的路上。 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得欢实。 林川揉了揉肚子，越想越气。馒头是别人给的，可他连吃饱饭的资格都没有。要是能吃饱饭，他至于躲在破庙里挨冻吗？要是能吃饱饭，他至于偷听别人的谈话吗？ 雨声哗啦啦的，像有心人在敲门。林川闭了闭眼，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模糊的影子。有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有那个骑马的公子哥，还有那个跟公子哥走在一起的小丫头。 小丫头是谁？林川想不起来了。只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一样。 “月牙？什么月牙？”林川嘀咕了一句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问别人。 他摇了摇头，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得想办法填饱肚子，还得想办法活下去。这才是正经事儿。 突然，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 林川猛地睁开眼，身影像狸猫一样窜到墙角边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 来的是三个人，都是穿得漂漂亮亮的公子哥，为首的那个手里还提着个酒囊，另一人腰间别着把刀，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。 他们走进庙里，看到一个破衣烂衫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，浑身湿透，像一滩烂泥。 “哟，这里还有个野狗崽子。”为首的公子哥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抓林川的头发。 林川心里一紧，身形猛地一矮，躲到柱子后面，顺手抄起地上的半块砖头，捏在手里，像是要防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