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小姐，您该出来见见世面了。”柳妈端着一盘糕点，站在雕花木窗边，冲里头喊。窗纸糊得发黄，映着窗棂上斑驳的红漆，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
苏慕锦从绣墩上抬起头，眉眼没什么表情地扫过去。“我在等顾二公子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柳妈嘴角撇了撇，不以为意。“您别指望那个病秧子，他要是敢踏进将军府大门半步，我就是被狗追着咬了也得把他给踹出去。”话是这么说，可语气里多少带了点幸灾乐祸。顾二公子顾慕白，病得跟个药罐子似的，在家宅着都快把自己闷死了，就盼着哪天将军府那位大小姐能出点什么事，好让他去凑热闹。

“知道了。”苏慕锦没再说话，放下手里的绣绷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针。针尖细长，冰凉，扎进肉里疼，但握在手里，却让她觉得安心。

她家苏家，以前也是方圆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富户，后来一场大火，烧得连地基都没剩。她爹爹是商人生意做得太大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，最后家破人亡。她被卖进将军府，换了嫁妆，嫁给了当朝最炙手可热的镇国大将军萧萧。

顾将军……那是她名义上的夫君。她嫁进去那天，顾将军披着红袍，站在堂前迎亲，目光甚至没在她脸上多停留一下。盖头掀开的刹那，她才看清那张脸，冷得像块冰，眼睛深不见底。

“将军，我们要回房。”陪嫁丫鬟阿月轻声提醒。

顾将军甚至没回话，转身就走了，留下满堂宾客面面相觑，苏慕锦也懵在原地。婚礼当天，他就被皇帝召去领旨出征了。

将军府的大门，她没出过几次，二门更是连踏足的勇气都没有。将军出征前，派人送来一封信，信里只写了三个字：守寡。

她守得很好，将军不在的日子，她把自己闷在主屋不出门，府里的下人们看着她，都以为她娇气，受不了没人的日子。

只有柳妈知道，她不是闷着，是在等病人。

等那些想不开，或者病急乱投医的，找上她这个将军府里 nobody 的小姐。

“大小姐，三公子来了！”丫鬟小翠连滚带爬地跑进来，脸上带着哭腔，“三公子摔断了腿，就在前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