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王磊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冷。这是他在这节锈迹斑斑的软卧车厢里待了第七天的感觉。窗外，永远他妈的飘着一层灰蒙蒙的雾，晃得人眼晕。他靠在硬板床上，看着对面铺位上那具干瘪萎缩的尸干，心里骂咧咧。

那玩意儿以前是个胖子，现在就剩张皮挂在骨架上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王磊早上起来，它还在，下午再去，就剩一摊黑水渍了。乘客管这叫“没死透”，王磊觉得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，连肉带魂的。

这列车，他们管它叫“永恒号”。是票务系统崩溃后，一群没赶上飞机也没找到其他交通工具的倒霉蛋，被塞进这趟神秘火车的。从一个不知名的起点站开到不知名的终点站，票是某个疯子发的电子版，收了钱就拉人头上车。

车厢里的人，七七八八都有。有操着口音的大叔骂骂咧咧要找“这该死的车头”理论，有穿着白大褂的老头，整天捧着本烂得不成样子的笔记本喃喃自语，还有几个半大小子，是被他们用饼干和糖偷来的。

王磊是个前程序员，逻辑思维还行。列车每天只在几个不知名的镇子停两三分钟，像装卸货，但根本看不清外面有什么。车厢内部设施还算完好，除了那股挥之不去的幽香味。不是香水味，也不是汗味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某种古老植物的汁液干涸后的味道，还带着点甜腻腻的勾人。

最诡异的是车厢本身。这玩意儿太大，根本不像普通列车。王磊扒着窗户（如果那块磨得发亮的玻璃算窗户的话）看，车厢两侧的墙似乎在轻微震动，不是匀速行驶那种，更像是…共振？但周围又没有大的山脉或者工地。他用手敲了敲，铁皮嗡嗡响，但感觉那厚度，不像是普通火车。

“喂！老王！又看那鬼地方呢？”旁边铺位的胖子拍了拍他。

王磊回头，胖子正叼着个没牙的假牙，呲牙咧嘴笑，露出黑乎乎的牙龈。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这窗户…看着不靠谱。”

胖子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：“别瞎看了，你知道这几天发生什么不？”

王磊摇摇头。

“早上还跟你一起抽烟的李瘪子呢？没影了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李瘪子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前一天还跟他在厕所门口抱怨没烟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