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还是那股子该死的冷。王磊又打了个哆嗦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用夹克裹得更紧了紧。这狗屁车厢里，连空气都像是冰碴子，钻进骨头缝里剌剌地疼。七天了，他在这辆破铜烂铁打造的移动棺材里待了整整七天。窗外永远是那片灰蒙蒙的雾，像一道遮盖不住的遮羞布，把什么都给糊明白了。

他靠在硬板床上， bed板都磨得他后背疼。对面铺位上，那具尸干还是那样，干瘪得像风干了的核桃仁，脸皮紧贴着骨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估计是死的时候瞪的，现在倒显摆着没闭上了。王磊瞥了眼，心里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这帮疙瘩脸，死得跟猴儿似的，连脸都挂不住。” 他自己呢，好歹还是个整尸，没掉胳膊没掉腿，就是这魂儿，好像被这破车厢吸走了一大半。

车厢里死气沉沉的，除了王磊这颗还算活跃的脑子，就剩下那几个稀稀拉拉的幸存者。老李缩在角落里，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，书页泛黄，字儿小得跟芝麻粒似的。他耳朵尖，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车厢里的风吹草动，每次王磊翻身，他都能提前预判，然后默默调整姿势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。这老小子，以前在部队当卫生员，现在倒好，成个读书人了，对着那破书念念有词的。

“王磊，你起来了？” 老李头抬了抬眼，声音像蚊子哼哼。

“刚睡醒。” 王磊应了一声，没起身，他不想动。动一下，身上那股子冷就仿佛更重一分。他盯着车窗，雾气像活物似的蠕动着，什么也看不清。这鬼地方，每天窗外的景色都不一样，有时候是荒凉的戈壁，有时候是绿得发腻的森林，有时候干脆就是无穷无尽的白色。什么他妈的天下，这是？

“车头那边好像有动静。” 老李又说了，语气带着点紧张，“声音不大，但……能听到。”

王磊皱了皱眉。车头？那玩意儿早就该扔进废铁堆里了。这列车的车头，是个传说。老车头，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，只知道他总坐在驾驶室里，像个活死人。据说，他手里拿的不是方向盘，而是某种……在其他地方根本见不到的玩意儿。比如，一根细细的，闪着幽光的针。

“什么动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