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夹克领口又向上扯了扯，冷风还是从袖口灌进来，透着股铁锈味儿，还夹杂着别的什么，说不清道不明的臊臭。他靠在硬板车厢壁上，望着对面几个同样瑟瑟发抖的身影。

“老张，你那边有没有暖和点？”王磊小声问。

靠门位置的老张正眯着眼睛打盹，被惊醒后，他嘟囔道：“没……暖和地儿，这鬼地方四面漏风。”他手指哆嗦着，摸出口袋里几块冰冷的压缩饼干，掰了一块递过来，“喏，你接点……虽然也像块冰。”老张自己也嚼了两口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王磊接过饼干，没接话。这车上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，没人敢轻易说话。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惶恐，眼神躲躲闪闪，像害怕跟谁对视久了，就会被发现什么秘密。

车厢里大概有三四十个人，挤在硬板座位上，或者直接缩在角落里。有的人蜷成一团，有的人靠在旁边人身上，有的干脆闭着眼睛，像是在忍受非人的折磨。只有车尾那头，一个穿着脏污厨师服的老头儿，自顾自地摆弄着一个油乎乎的保温箱，时不时舀点东西到嘴里，发出“吧唧吧唧”的声响，更显得这地方诡异。

王磊的目光飘向车窗。又一天过去了，窗外风景依旧不对劲。白花花一片，像是被撕下来的雪布，拖得老长，晃晃荡荡。明明是白天，太阳都晒屁股了，可那雪地白晃得刺眼，让人睁不开眼。昨天还是绿树成荫的山野，今天就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灰色山脉，山体像被刀劈过一样，线条僵硬，毫无生气。偶尔有几棵扭曲的枯树，张牙舞爪的，看着瘆人。

“这车到底要去哪儿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。

说话的是个瘦高个年轻人，脸上胡子拉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安。他叫李娜，上回车厢里缺水，是他跑去车头讨要的，结果回来的时候，脸色就白了。后来就没见过他主动跟人说话。

王磊没理他，自顾自地想着。这车绝逼不是什么正常的交通工具。他想起老车头，那个总是叼着根没点着的烟，笑眯眯地说着“检修”的胖子。那笑容，看着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谁知道呢，”老张摆摆手，声音也小了下去，“反正咱们都在这儿，别瞎想了，多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