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张这边也一样。" 对面一个沙哑的声音回过来，还能听见骨节摩挲的咔哒响。"那机械味儿是越来越冲了，跟 下雾天的厕所似的。你说这车到底要开到哪儿去？"

王磊没接话。他自己的脑子也嗡嗡响，像是坏掉的收音机，乱七八糟地接收着各种胡乱的声音碎片。比如，昨天那个睡在过道的人，今天怎么就凭空出现在餐车了？还有昨天出现在餐车的那个戴眼镜的胖子，怎么今天又不见了？他明明记得那人还拉肚子拉了一裤子，黏糊糊地沾在地板缝里，怎么就突然蒸发了呢？

"嘶——"王磊倒抽一口凉气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"领子...再往上扯吧。"他的夹克反正也是死的，扯破了不心疼。至少能稍微挡住些风，或者...挡住那越来越浓的幽香味儿。

"这味儿，" 另一边一个细声细气的话音响起，是个女声，听不清是谁，可能坐在他们下游，也可能在餐车。"我总觉得像是...像是便宜香水混着烂水果的味道。" 女人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恶心和恐惧，让人听得心里发毛。

"别瞎琢磨，" 王磊嗓门大了点，压过了风声和那些诡异的声音碎片。他拍了拍靠近自己那面车的壁板，"这玩意儿硬得很，铁皮都薄得像纸。当初造这车的是不是就打算让我们全都憋死在里面？"

没人接茬。车厢里安静得过分，只有机械运转的吱呀声，还有少数人的牙齿打颤声。偶尔会有不知谁的冷笑，或者咳嗽，带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。

王磊的心跳得越来越快。他总觉得，这车里藏着什么。某种...东西。潜伏在黑暗的角落，或者隐藏在某个人的身体里。那些突然失踪的人，不是消失了那么简单，更像是...被替换了，或者被吸走了。就像这浓得化不开的幽香味，不是哪个人喷的香水，而是一种...弥漫在空气里的死亡气息。

突然，列车猛地一颠簸，声音也突然大了好几倍。哐当！哐当！像是撞上了什么巨大的东西。

"卧槽！" 一个粗嘎的骂声响起，"老张！你他娘的别睡死了！前面有状况！"

王磊猛地睁开眼。前方那个完全不透光的窗户边缘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