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监测到车厢B7异常读数！"一个尖锐的女声通过车厢连接处的扩音器吼出来，音调拔得老高，跟踩了脚急刹车的破收音机似的。这声儿把刚凑在门边抽烟的王磊和对面老张都吓了一跳，烟灰掉地上都顾不上捡。

浓重的幽香味儿被这声儿一搅和，更冲鼻了。王磊皱着眉，朝车窗外面瞥了眼。窗外明明是连绵的荒山，光秃秃的，可山影边缘怎么还挂着几缕灰白色的雾气？那雾气黏糊糊的，像丧尸身上黏糊糊的汁液，缓缓地往列车侧面爬。

"异常读数？"老张嘴里叼着的金属假牙差点掉下来，他哆嗦着指向自己身后的车门："老王你瞅瞅，B7那扇门，跟咱这C6似的，焊死焊死的，根本打不开！"

王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瞳孔猛地一缩。B7车厢的门上，多了几道扭曲的黑色划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挠过的，边角都被磨得锃亮。门旁边的压力传感器灯，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明灭，红光把老张那张抽学术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"机械味儿越来越冲了，跟下雾天的厕所似的。"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里像塞了块冰，又涩又冰。"你说这车到底要开到哪儿去？"

老张没接话。他喉咙里咕噜噜响了一声，大概是假牙不合适，含着含着就滑到了舌头上。"要我说啊……这车，根本就是个该死的玩笑。"他把假牙咔嚓一声塞回嘴里，声音突然压低了："这味儿……跟那几个消失的人，一回事……"

消失的人。王磊脑子里嗡嗡响。老李，上周还在D车厢喊要洗个澡，结果第二天就没了，就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脏睡衣，不见人影。然后D车厢又多了几道抓痕，跟B7现在这个情况一模一样。

"咔哒……咔哒……"一阵细微的机械声从车厢连接处传来。两人同时屏住呼吸，死死盯住C6和D6车门的接缝处。那声音不响，但很清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铁皮夹缝里悄悄探出头，一张一合地……

突然，车厢猛地一震！

不是列车正常行驶的晃悠，而是那种……建筑结构在承受巨大压力下的抖动。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哐当巨响接连不断从车厢连接处传来，像是有多少根骨头在同时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