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传来李老头压得有点闷的咳嗽声，王磊吸了口气，把塑料雨衣往肩上一甩，光脚丫踩着湿漉漉的泥土地就往屋里头走。雨点砸在窗户上，哗啦啦地响得人心烦。屋里头烟味儿挺大，一股脑儿从门缝儿里钻出来，愣是把王磊给熏得直咳嗽。

“我说老李，你小子闷着不透气啊？大中午的躲猫猫呢？”王磊把门一推开，一股凉飕飕的湿气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直缩脖子。

“啧，你才来？”李老头咳嗽两声，从炕上爬起来，趿拉着一双千层底鞋就往外走，“狗蛋他娘说，趁天没黑，去码头那边搬点鱼干回来，晚上炖酸菜鱼。”

王磊咧嘴一笑，指着墙角那堆半人高的鱼干：“得嘞，劳驾老哥，这活儿交给我就成。”

李老头哼了一声，把那把用了几十年的竹制鱼钩竿往王磊手里一塞，鼻子皱成个疙瘩：“滚你妈的犊子，上上次你弄丢了我两把，好几百的鱼竿，你说说，知不知道疼？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接过来拍了拍：“知道疼啊，下次我给您买两根儿粗点的，防风！”

“滚！”李老头骂骂咧咧地走了，王磊嘿嘿一笑，扛起鱼钩竿就往外头走。雨下的跟瓢泼似的，王磊裸露在外的皮肤那叫一个冰凉刺骨，但他仗着年轻，倒也不觉得多冷。

渔村这边，最有意思的就是码头了。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子杵在浪尖上，旁边拴着几条大小不一的渔船。几个渔民用鱼网兜着刚打上来的鱼，正往船上的鱼筐里放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腥味儿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烟火气。

王磊走到李老头那艘改装过的渔船边，见李老头的婆娘正往船头放鱼干。那女人四十来岁，皮肤黝黑，身材壮实，一条粗辫子用一根红绳扎在脑后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“李婶子，您这儿忙啥呢？”王磊咧嘴一笑。

“哎哟，这不是王小子嘛，来帮忙啊？”那女人抬起头，眼角挤出几道皱纹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走，帮我去把那篓子鲅鱼搬上去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扛起那篓子鱼就往船舱走。鲅鱼是海里头最常见的鱼，体形大，肉质鲜嫩，村里人最喜欢用鲅鱼炖白菜，那味道，啧啧。

搬完鱼干，又搬完鲅鱼，王磊累得呼哧带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