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哧呼哧又吸了一口烟，王磊把烟屁股在鞋底摁灭，灭掉的动作跟跺了跺脚似的，带着点烦躁。外面风是真大，刮得窗户纸“呜呜”响，像是有个人在屋子里练嗓子。他往火柴盒里扒拉了两下，才发现没火柴了，得去邻居家借。

王磊站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就往隔壁走。隔壁住的是老李头，耳朵有点背，王磊每次去都得扯着嗓子喊。王磊觉得老李头脑子也花，前两天还让他帮忙看着点自家那头老狗，说他这几天爱乱窜，别到时候跑丢了。

老李头家一个窗户亮着灯，王磊凑过去，隔着窗户跟里头喊：“李大爷，没火柴了，借点呗？”

里头传来老李头含混不清的声音：“啥火柴……你自个儿找找，我屋里啥玩意儿没见过……”

王磊一拍大腿，“得嘞，您这儿耳朵不行，我直接进去找。”

推开门，一股子煤油炉子的味儿扑面而来。老李头正坐在桌前，戴着老花镜，似乎在研究什么报纸。见王磊进来，老李头眼皮抬了抬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年轻人，大晚上不睡觉干啥？”

“不睡觉？这不是借火柴呢嘛。”王磊不客气，径直走到老李头桌前，“大爷，火柴在那儿呢，您藏 viejo 了。”

老李头这才咂摸出味儿来，伸手一指桌肚，“喏，自己拿。”

王磊摸出一盒火柴，朝老李头咧嘴一笑：“谢了啊大爷，您这屋里咋这么呛？”

“还不是那炉子，天一冷就得生着，不生着屋里能这么暖和？”老李头呷了口早就凉透的茶，“你要是真睡不着，就在我那儿抽会儿烟。”

王磊乐了：“那敢情好，您这儿抽的啥烟？”

“就那么点零嘴儿，将就着抽。”老李头把烟灰缸往前推了推。

王磊点上烟，刚抽了两口，就听见院子里“汪汪”一阵乱叫。这动静把他吓一跳，还以为是小偷。老李头听了听，摇摇头：“不是小偷，那是咱家老黑。”

老黑是老李头家那头老狗，养了好几年了，耳朵有些背，眼睛也花了，跑起来跟个屁股歪的老大爷似的。王磊记得刚来村里那会儿，老黑还跟条狼似的，见了生人就咬。后来不知道咋就变得老实了，除了一见肉就两眼放光。

“这老黑又瞎折腾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