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噼里啪啦砸下来，王磊站在老李家屋檐下，把打湿了半袖的T恤用胳膊肘卷了卷，看着雨帘子砸在泥泞的土路上，荡开一圈圈水晕。屋里头老李的声音 вроде бы 急了点，但隔着木门还是听不太真切。

“咋回事啊老李？大中午的还闩门呢。”王磊喊了嗓子，脚下的泥水让鞋底一沉一沉的，有点难受。他平时在渔村转悠，皮实得很，但今天这雨实在下得邪乎，跟不要钱似的，哗哗地往下浇。

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，老李探出个脑袋，头发上滴着水，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“哎呦，王磊啊，你咋来了？”老李眯着眼，一脸诧异。

“不是我来，”王磊指了指外面，“我找你呢。你家……是不是没吃饭啊？”他虽然嘴上这么问，但心里门儿清。老李退休金不多，老伴儿前年走了，形单影只的，平时就靠村里人凑乎着。这种鬼天气，他多半是没饭了。

老李嘿嘿笑了两声，脸上皱纹堆成了沟壑。“可不是咋地。电闸都给我掐了，煤炉子也没点，这一下子……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看了看王磊，又摇摇头，“算了算了，你自个儿屋里坐。”

屋里一股子霉味儿，但收拾得还算利索。几张掉了瓷的旧凳子，一张铺着塑料布的旧桌子，墙上挂着一个鱼网，旁边是个空呼啦圈。王磊也不客气，往桌子边上一坐，顺手把湿衣服搭在椅背上。

“下这么大雨，村里咋样？”王磊喝了口自带的矿泉水。

“还能咋样？都窝在家里呢。”老李找了根旧烟点上，吧嗒吧嗒抽起来，“老赵家那小子又偷偷跑出去了，估计是想去捞螃蟹。我说他好几回了，不听啊！”

王磊笑了，这种事在渔村太常见了。年轻人总是耐不住寂寞，就算在家也能想方设法找点事干。“他这岁数，不折腾点啥不行啊。”

正说着，老李突然往门口努努嘴。“这雨……下得是邪乎啊。你等等，我给你拿点吃的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看着老李往里屋走。不多时，老李端出一个破旧的铝饭盒，放在桌上。“趁热乎吃，刚煮的杂面。”

王磊打开饭盒，一股子热气扑面而来，玉米面的，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菜，看着简单，但在这鬼天气里，胜似珍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