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婚纱店镜子前，看着自己身上那套价格不菲的白纱，嘴角抽了抽。彩礼十六万八，三金彩礼总共加起来二十万，这个数她老公张宇川，流水线出来的印刷厂小职员，能掏出来时差点没把心口给供出来。

"林小姐，没问题，这就给您熨平。"老练的裁缝师傅正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婚纱，对林薇的窘迫视若无睹。毕竟在这行当，见惯了各种为钱发愁的新娘。反倒是镜子里林薇那张纠结的脸，他觉得有点意思。

张宇川就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像只警觉的小猫。他不是没钱，就是死活不肯掏。林薇倒是知道，他在厂里一个月就赚六千出头，之所以这么较真，纯粹是自尊心作祟。自己堂堂大学毕业，倒好意思跟他要钱结婚？

"嫂子，我给你买了点喜糖。"张宇川把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捏得死死的，硬塞给林薇。那动作，像是给自己心爱的小鸡送了口吃的。"厂里管饭，我……我这就去车站接你妈。"说完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，又补充道："别嫌少，都是我拿血汗换来的……"

林薇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，却闪烁着倔强的眼睛，突然噗嗤笑了出来。她伸手接过钱，故意在他手背上捏了捏："知道了知道了，你就是个铁公鸡。"心里却在暗骂自己，当初瞎了眼才看上这个死脑筋的家伙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要不是看中他家培养出的优良传统——节俭，她能死皮赖脸缠上他就怪了。

张宇川被捏得浑身一哆嗦，耳根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，耳语似的吼了句："林薇，不许皮！"说完转身就跑，恨不得把自个儿塞进地缝里去。其实他要是真不疼钱，当初怎么会在下班路上看见卖早点的，都要坚持把钱省下来给她准备嫁妆？自己脚上那双穿了三年没舍得换的布鞋，哪个犄角旮旯没蹭出个洞来？

"张宇川，站住！"林薇冲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，突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。要不是父母病重需要用钱，她才不会急着找他结这个婚。可如今算是把你娶进门了，总不能真把你当外人。

婚礼那天，张宇川穿着最便宜西装，在红包堆里像只黑煤球。喝喜酒时，他死死盯着那些开口要红包的长辈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