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小姐，没问题，这就给您熨平。”

熨衣板滴答滴答响着，蒸汽氤氲模糊了镜子里林薇的脸。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手里的婚纱料子细腻得像能掐出水，可那二十万的数字，在她脑子里盘旋就像苍蝇。

“张宇川！你个死鬼！”她对着空气骂骂咧咧，心里却是一阵虚，感觉刚才被人按着头灌了蜜糖，甜得发腻。

“我说嫂子，您就收着吧。”张宇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他特有的沉稳，就是有点闷，“给您省下了不少日子呢。”

林薇回头，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，手上还沾着油渍，人站在那儿，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等着她。她火气一下子就灭了半截。

“省了？”林薇扯了扯裙摆，那滑腻的触感让她有点不自在，“省了你那点可怜的工资？十六万八啊张宇川，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？我表姐嫁妆都比你好。”

“那是她爸妈企业.....”张宇川想说点什么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薇打断他，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，又有点心虚，“你至于吗？跟那什么企业比，你有那本事？你要是有那本事，还用得着跟我结婚，守着你的印刷厂？”她说话是冲他，可话说出来，底下的小鹿又撞了一下，心里堵得慌。

张宇川没吭声，只是默默地帮她把婚纱撩起来一点，让她活动活动胳膊。那动作轻飘飘的，没什么力气，但林薇看着看着，眼眶就红了。

“薇薇，”他忽然叫她，声音很轻，“我...我不是故意要耽误你的。”

林薇抬眼看他，他脸皮薄，现在又窘迫得不行，耳朵尖都红了。林薇心里一软，刚要说什么，店里的婚纱顾问又跑过来。

“王总，张先生来了吗？公司还有个急会...”那王总，林薇认识，是张宇川厂里的副总，平时看着挺横，此刻倒是对张宇川客气得很。

张宇川立马站直了身子，对王总点了点头，又看回来林薇，嗓子干涩：“薇薇，我...我得先走一步，公司...”

“行啊。”林薇低下头，扯了扯婚纱一角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“我晚上回去给你电话。”张宇川又补了一句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喂！”林薇喊了一声。

他脚步顿住，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