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说完，呼出一点白气。这天气，明明不冷，可他手里那本旧书，纸张脆得像要散架似的。小姑娘没接话，光在自己脚边转悠，指甲掐得草丛都软了下去。

“喂，”陈默突然开口，“你家大人呢？”

“我爹在码头，”小姑娘仰头，“我娘去做小工了。”她说这话时，眼睛瞟瞟他，又低下不看，“我在这儿等，等……等人。”

等人？陈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角，“等谁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她老实回答，“总之今儿个是约好了的。”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林经理那通急促的电话。“约好了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没压下去。

小姑娘立刻紧张了，抱紧了胳膊。“我……我就是没想起来是几点……”

“行了，”陈默合上书，“我还有事，先走。”他没再多问，拿起包就走，脚步却有点虚。

到了公司楼下，那姑娘正蹲在花坛边看蜗牛。陈默停住脚步，看了她几秒，跨步想走。

“等等！”小姑娘突然喊。

陈默脚步一顿。她站起来，手里攥着一片枯荷叶，递给他。“这个给你，”她说，“书页脆，你当扇子用。”

陈默接过，枯荷叶在她手里暖烘烘的。“谢了。”

“不客气，”她眼睛弯起来，“那我先走了，码头那边……”

“哎，等等，”陈默叫住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我叫马小珍。”她说完，跑了，跑得很快，裙摆飘起像两只大翅膀。

陈默站在原地，手里捏着那片枯荷叶，上面还沾着点泥土。马小珍……马小珍……他可以感觉出，这名字肯定不是随便起的。她扎的歪辫子，看的蜗牛，手里的枯荷叶……哪一样都透着点故意。

楼上办公室门开了，林经理探出头喊：“小陈！楼下站的是谁啊？”

陈默立刻跑上楼。“林经理，这是……马小珍，一个……一个老客户。”

林经理眼睛一亮：“哦？马家那姑娘啊！长的真俊！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“刚过来，说是有事找你。”陈默心里那点警惕，又被她勾回去了。

林经理点点头，转身接电话：“是的我刚到……嗯嗯……小马啊……对对……放心吧，我肯定帮你办……”

陈默站在饮水机旁接水，听见电话那头小马喊了声“阿妈”，声音像含了蜜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