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转角，一块褪了色的蓝牌子，上面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“品味一味”。说实话，要不是牌子下面坐着个油头粉面的老头，这破茶馆怕是早撂挑子了。老头就坐在门口那张掉了漆的木桌后，手里摩挲着个蒙了灰的紫砂壶，时不时往街上扫一眼，眼神跟鹰似的。

我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就是喜欢瞎晃荡。那天下午走了半天，脚底板跟火烧似的，一抬头瞅见这茶馆，心想，进去歇会儿，要碗免费的白开水呗。

“老板，来碗白开水。”我推门进去，门轴“吱呀”一叫，整栋楼都像要塌了一样。

里头比外面看着强点，几张落满灰尘的红木桌椅，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，就是颜色黯淡得跟有了三寸厚的污渍似的。老头闻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浑浊，又迅速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光给盖了。

“小同志，第一杯茶，不收费。”老头嗓音沙哑，带着点烟熏火燎的味儿。

我一愣，接过那碗飘着淡淡茶香的凉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年头哪有免费茶啊？不合常理啊。我尽量装作满不在乎地喝了两口，耳朵却不着调地竖起来。

“你这手……”老头突然开口，目光落在我左手手背上，“骨节分明，指尖有劲，是个做实事的人手。就是茧子有点深，辛苦了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暗道该死，出门没看黄历。我嘿嘿一笑：“老板您真逗，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。”

老头摇摇头，没再说话，继续摆弄他的紫砂壶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总觉得这老头不简单。他看人那眼神，直勾勾的，像能把你心里的小秘密给勾出来似的。

“想喝点贵的？”老头突然问我。

我眼睛一亮，差点没把碗给扔了。这老头是懂我的，嘿嘿，给我个台阶下。我连忙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老板，我就是喝口白开水，解解渴。”

老头也不勉强，泡了碗龙井递给我。茶香扑鼻，我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。就在这时，老头突然指着我对面的空椅子：“坐。”

我有些犹豫，这破茶馆，坐这儿干嘛？免费茶是不错，可饭要一口口吃，路要一步一步走啊。

“什么事啊老板，您老人家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”老头打断我，“看你是个有缘人，说几个字，你心里有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