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城，南顾家，后山。 夕阳把少年脊梁拉得很长，几乎要埋进脚下的泥土。顾炎背着柴捆，汗珠子顺着轮廓滚下来，砸在身前的破布衫上，洇出一片深色。 他今年十六，身量还没长开，常年砍柴挖野菜，胳膊腿倒比同龄人结实。 “三长老又找茬了……” 少年闷着声嘀咕，脚下一个趔趄。柴捆太沉，他喘着粗气调整姿势，半天没站稳。 身后传来噗嗤笑声，还有个不耐烦的呵斥：“磨磨蹭蹭干什么？少爷等着用柴火烧水呢！” 顾炎脖子一缩，弯腰继续往前，没敢吭声。 这南顾家祖上挺风光，但在冷月城这地界，就跟个泥腿子村姑似的，摇摇晃晃快散架了。就他家主顾轩，前阵子被族里几个旁支构陷，扔进地牢，罪名是“勾结外敌，私吞家产”。顾炎现在就是给人打杂的，连个丫鬟都不如。 若不是三长老顾虎护着这点家当，怕是早就被瓜分干净了。 顾炎挑着柴担子，慢悠悠挪到后院。火塘边围着几个人影，为首的是位满脸横肉的瘦老，正是顾虎。 旁边站着个穿锦缎衫的少年，约莫十五六岁，正是南顾家的嫡系，顾盛。小脸绷得死死的，哼哼唧唧跟顾虎告状：“三叔，他们又抢我灵石！” 顾炎眼神往旁边 pei 一眼。 自从顾轩被关起来，那几个旁支张嘴就是“顾盛少爷”。仗着是嫡系，没少从这孤儿寡母手里抢东西。顾炎上次就看见，几个家伙把顾盛给他的“灵丹妙药”，直接换了酒喝。 顾虎烦躁地摆摆手：“少废话，柴够了就烧！顾盛，事儿办完没？陈家的账房等着要银子呢！” 顾盛撇撇嘴，拿出块玉简：“三叔，您先忙，我在这儿等着。” 顾炎咽了口唾沫，上前一步，把柴捆往地上一放。火塘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青烟滚滚，映着顾炎那张年轻却刻满了沧桑的脸。 “三长老，柴够了。” 顾虎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顾盛却顿感不快，撇撇嘴：“哼，又磨蹭！” 顾炎没理会他，转身就要走。 “等等！” 顾盛突然喊道。 顾炎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。 顾盛晃了晃玉简：“顾炎，你不是和陈家老四有私交吗？能不能……再替我匀点灵石？” 顾炎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