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雨棚滴答滴答砸在地上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江童蹲在巷子口，黑色风衣下摆全湿了，黏在屁股上。他手里攥着半截烟，尾巴在垃圾桶边摇得飞快。

"又动手了？"墨文洲推着轮椅过来，车轴碾过落叶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。他说话嘴巴不方便，但眼神跟刀子似的，一针见血。江童叼着烟抖了抖，灰烬划过他眼底那道疤。

"活着 собака 比死狗强。"他啃着烟头，指缝漏出的火星子正好烫在墨文洲裤脚破洞上。哑巴助手瞬间脸黑了，轮椅轮子碾得更快。江童缩一回脖子，"嫌吵？这里是聋哑人捡破烂协会招聘现场？"

巷子尾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。两个穿制服的民警举着伞走近，抬头就看见蹲在积水里的两个怪人。领头的警察皱眉："你们俩又来？这地淹了三天了，还指望你们把尸体打捞上来？"

江童摘了顶压得低低的鸭舌帽，露出后脑勺新添的闪电纹身。他往烟头吹口气点燃，火星子炸开时正好燎到旁边个鬼：半截男尸卡在老梧桐树杈上，佝偻得跟张拉满的弓。最诡异的是，周围尸斑都没了，皮肤颜色像刚剥的鸡蛋黄。

"你俩认得？"警察蹲下身，发现死者脖子里套着个褪色民国戏服领子。墨文洲突然抓住江童手腕，指节发白："咬他！"

江童疼得甩开他，咬牙问："那套戏服上印着字呢？自己看！"尸体衣领内侧用金丝绣着行书，正是他们来之前老茶馆墙上贴的打油诗："鸦片枪里藏人头，戏班姑娘数纽扣……"

民警瞪圆眼睛："你们从哪儿听来的？"话音未落，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女人尖叫。三人冲过去，看见个系蓝布裙的姑娘正抱着个青花坛子哭。坛子底部用朱砂写着："梅娘急用银三百两，速来"。

江童直接把烟头丢进污水里，溅起的水花正打在死尸眼皮上。那双没睁开过的眼突然微微颤动，衣领里金丝字迹开始像活物般蠕动。民警吓后退了一步，墨文洲突然用轮椅撞翻路边垃圾桶："去死吧！"他扯着嗓子喊，轮椅翻滚着压在扭曲的尸体上。

"你干什么？"江童去拉他，却被死死拽住。他听见喉咙里响了一声，像是打嗝又像破锣："他要断了办学费……"墨文洲身后空气突然结出一层薄霜，蓝裙姑娘的哭声变成小刀刮陶瓷的刺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