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跟没头的苍蝇似的，在脸上胡乱抽。李浩眯着眼，只觉得脸皮又痒又疼。他这身破布衣烂衫，在边城算是最低等的，此刻在这风沙里，活像块扔在垃圾堆的抹布。背上的旧布包沉甸甸的，里头装着他刚打零工赚来的三个铜板，还有半袋的山药干。

“倒霉催的……”李浩嘟囔一句，脚下一个踉跄。路边有个半塌的土墙，他伸手想扶，手刚碰上，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。他低头一看，自己那双打满补丁的麻鞋，被人踩了一脚，鞋底直接断了。

李浩脸一黑。边城穷，大家伙儿穿鞋都困难，能有一双像样的麻鞋，已经是奢侈了。这断鞋跟的麻烦，不是闹着玩的。

“喂！哪个杀千刀的！”李浩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朝着声音来源努努嘴。那边几个半大孩子，正围在一起看什么，见李浩吼，都笑着走出来，领头的是个脸上有疤的小子，手里还捏着半截断鞋跟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二狗吗？怎么啦？”疤脸小子歪着头，一脸戏谑，“鞋跟断了，没钱补啊？要不要哥哥帮你摆平？”

周围跟着起哄的叫嚷起来：“就是，断鞋跟算什么，看你可怜，送你双新鞋如何？” “哈哈哈，我看是买不起鞋油吧！”

李浩攥紧了拳头。他只是个老实孩子，可不代表他能忍这种欺负。他往前走一步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冷意：“光天化日之下，欺负一个要饭的？你们几个，挺能耐啊。”

疤脸小子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死鬼！你还要脸？在这荒郊野岭，背个破包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？哦对了，我看你这包里，是不是藏着什么好东西没？交出来，哥哥们今天心情好，少不了你们几个的好处。”说着，他往前逼近一步，带着一股子威胁的意味。

李浩背脊微微一挺，他害怕过，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害怕。他缓缓从布包里掏出那袋山药干，放在一边，然后从怀里摸出那三个铜板。

“这三个铜板，是给老母亲的医药费，买鞋的烂铜钱。”李浩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，“你们想动手，就尽管来。”

疤脸小子眼神一沉，显然没想到这愣头青还真敢犟。他周围那几个小混混也收起了嬉笑，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