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话没说完就昏死过去，喉间还带着一缕断气前的呜咽。三郎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，他站起身，拳头在床沿狠狠捶了一下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玉箫！”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，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沙哑。环顾四周，空无一人。丫鬟婆子都缩在角落，大气都不敢喘。这宅子里，能不声不响摸到正屋的，除了那丫头，还能有谁？

三郎名叫沈瑾瑜，当朝相爷，权倾朝野。娶妻七载，王氏待他虽好，但他心底始终冷硬。人人都道相爷冷血，可唯独对王氏，他从未下过狠手。直到今日，王氏这个病秧子，竟被迷晕，还被人算计到了一个污秽之地——割绣房的蓄薇架后面。

蓄薇架阴森，无人经久去。别说迷晕的王氏，就是寻常人，进去不出来也得三天。沈瑾瑜脱衣下地，动作干净利落，三两下便换上夜行衣，如同猫儿般悄无声息地溜出门去。

夜色如墨，沈府更是寂静。那些平日里眼巴巴偷瞄相爷的人，此刻都缩在影子里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只有三郎的身影，在一处阴影里扭曲着，像一头暴怒的豹子。

他顺着鱼尾小径一路往西，果然在蓄薇架后面发现了不对劲。地上躺着个人，浑身湿透，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。沈瑾瑜蹲下身，手指探了探鼻息，冰凉一片，显然已经没了气息。

王氏？不，这具身体太瘦弱，分明不是王氏。他眉头紧锁，目光扫过四周，泥土里沾染着一些陌生的痕迹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。这药……他认得，是散魂香，能让人陷入昏迷，再无醒转的可能。

三郎冷笑一声，这手段，也忒狠了。他忽然想起今日府里来过的那个新来的绣女，名叫柳如烟，柔顺得像只小绵羊。难道是……他想起了昨夜柳如烟那双躲闪的眼神，还有她微不可查的犹豫。

“有趣。”沈瑾瑜低声自语，伸手捏住柳如烟的下颌，将她的头扳正。借着月光，他看清了那张年轻怯懦的脸。柳如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，泪水瞬间涌出。

“说，是谁指使你来的？”沈瑾瑜声音冰冷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
柳如烟抖得像片叶子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沈瑾瑜指尖力道一紧，柳如烟痛呼一声，终于开了口：“是……是二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