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王伯英吼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一股子火气隔着门板都能传出去。这节骨眼上，他正烦着呢。那茶是烫的，灌下去像吞了火，心里头的火气更旺了。

门口没动静，好一会儿，才有人极轻地咳嗽了一声，像是怕惊动了睡着的狮子。

“说吧，”王伯英没回头，眼睛盯着手里那副破画，心里把送礼的人骂了一百遍。那画是幅扇面，裱得歪歪扭扭的，墨迹也洇得像滩烂泥。要不是看在送东西的人还算客气，他连正眼都不瞥。

“王大人……不，王伯英先生，”门外的人声音恭敬，“是大人让您过去一趟。”

“大人？”王伯英手一抖，茶杯差点摔了。他放下茶杯，手指头还在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激动。哪个“大人”找他？前两天那送礼的也算是个“大人”亲戚，结果呢？把人晾在门口，连句话不说。现在又来一个，王伯英心里直打鼓，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

“谁的大人？”他问。

“是……是徐大人。”门外的人小心翼翼地回答，生怕惹恼了这位“大书法家”。

徐大人？王伯英脑子嗡的一声。徐恕，吏部那个刚升上来的，前阵子还到处找他写幅字呢，怎么现在又找上门？王伯英皱着眉头，半天没说话。

那人在门外等着，心都快操碎了。他不知道徐大人是想干什么，但看他那样子，八成不是什么好事。要不是看在徐大人还算给面子，谁乐意伺候这些烫手山芋。

王伯英终于开了口：“知道了，你先回去吧，我马上来。”

“是，先生。”那人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走了。王伯英看着门口空荡荡的，心里更纳闷了。徐恕请他过去，到底什么事？是想给他个机会，还是想让他难堪？

前两天那事还放不下呢，现在徐恕又找上门，王伯英心里一阵乱麻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那幅破扇面，突然不想去了。凭什么？就因为他字写得好，就要看人脸色？

“气死我了……”王伯英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站起来，一脚踹翻了桌上的小凳子。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，可这破扇面连个发泄的对象都算不上。

“到底什么事啊！”王伯英对着空气吼了一声，声音里充满了憋屈。他感觉自己就像那扇面上的墨迹，被随意地涂画，毫无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