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一声脆响，老王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狠狠碾灭。火星子烫得他脚底一麻，他倒没觉得疼，只是来人畜不如的暴力动作，让自己胸口堵得更慌了。

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，他掏出来看，林薇的来电。老王嘴角抽了抽，屏幕上跳动的时间是晚上十点。她这会儿打电话，一般没好事。

接通电话，果然。

“老王，”林薇的声音透着惯有的不耐烦，还有一丝刻意压下去的怒气，“今晚孩子发烧，四十度高。你自己干点什么了？”

热度隔着手机传过来，烫得老王手心发麻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白天出门买酱油，试过隐约闻到路边有股古怪味道，后来没多想就扔在脑后了。难道是……

“我没事，”老王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怎么个发烧法？”

“160医院，急诊。医生说你小子鬼混，不照顾孩子。我看也是！”林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当然，隔着手机，这愤怒显得有些空洞，“你赶紧过来，带着你那破验钞机！”

老王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“验钞机？什么意思？”

“还能是什么意思？验钞机！你不是总觉得自己那破玩意儿能验出什么高科技玩意儿吗？赶紧的！”林薇吼完，不等老王回话，就“啪”地挂了。

老王握着手机，手指冰凉。验钞机？孩子发烧四十度高，医院都让他带验钞机？

他抬眼望向窗外，大楼里的霓虹灯像一双双冷漠的眼睛，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。林薇，你误会了。不是验钞机不行，是……这个家，早就不需要验钞机了。

离婚协议上的每一条，都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上。房子，孩子，抚养费……他现在什么都没有，除了这个快要被房租压垮的破房子，和每个月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那点钱。

可就是这样，林薇还能这么轻易地把他当傻子，把他的脸批得啪啪响。

老王蹲下身，捡起那个被碾灭的烟头，举到眼前。烟头已经快烧到过滤嘴了，红红的火苗像是他此刻还没熄灭的愤怒和屈辱。

他不能就这么认怂。

他站起身，拿起外套，打开门，夜风“呼”地一下灌进来，吹得他一个激灵。楼道里人来人往，没人注意到这个刚离婚、囊中羞涩的中年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