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这时候打电话？”老王这边没好气儿地应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对面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那点委屈劲儿还是透了出来：“王磊，你能不能别老是……”

“我哪儿知道，她自己没事儿找不痛快。”老王没好声好气地打断，心里却把那手机摔了个稀巴烂。林薇是他前妻，当初为了孩子离的婚，可这离婚后，林薇也没消停过。这大半夜的，照例不是抱怨他没本事，就是哭唧唧说他坏话，烦都烦死了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靠在椅背上，烦躁地掐了支烟点上。烟还没抽明白，王林涛就推开家门走了进来。这老小子是林薇她爹，当初老王为了套近乎，一口一个叔叔叫得挺顺溜。可自从离婚风波闹大，王林涛看老王的眼神就变了，那眼神，老王比谁都清楚——那就是看等着看戏的。

“你小子又抽？”王林涛往客厅沙发上一坐，双手抱胸，态度明显不客气。

“您老人家说点儿开心的。”老王斜了他一眼，顺手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，“又不是什么稀罕烟。”

王林涛哼了一声，也不回话，自顾自地掏出个塑料袋，往茶几上一扔：“给你，晚上饿了吧？我媳妇给你买了点吃的，刚到家，热乎着呢。”

老王凑过去，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，差点没乐出声。塑料袋里是袋凉馒头，还有一个……半根油条？再想想林薇那抠门劲儿，老王嘴角直抽抽。“你小子行啊，说得挺好听，就买这么点儿？”

“够你小子塞牙缝的了。”王林涛也不生气，反而盯着老王嘿嘿直乐，“怎么，嫌少？下次让你媳妇多买点？”

老王没搭理他，抓起馒头就啃。馒头是硬邦邦的，边儿都啃秃了，里面的馅料估计也就那么一丁点儿。油条也是凉的，咬一口噎得他喉咙发紧。他一边嚼一边嘀咕：“你说你，一个大老爷们，当个‘爹’当得这么憋屈，图啥呢？”

“图啥？”王林涛笑了，“图你小子当初能跑啊？拿着那点破钱，你就敢跟林薇离婚？现在知道没本事要被憋死了？”

被说中了心事，老王猛地停下咀嚼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王林涛，你他妈说谁没本事呢？我王磊一天赚三个馒头也能养活自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