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咳嗽声又来了，这次更近了，带着点粘稠的湿意，恶心得林小念差点把桌上病历本吐出来。她猛地抬头，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，走廊里头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，长长地拖在地上，瘆得慌。

“谁啊？”她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这大半夜的，病人都走光了。”

空气里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冷笑，嗤嗤的，像两条冰凉的蛇缠上了她的脖颈。林小念打了个寒颤，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“你……你笑什么？”她鼓起勇气问，手却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那根廉价的开运手串。

冷风“嗖”地一下灌进空荡荡的护士站，空调好像也坏了，冷得她瞬间缩紧脖子。那个笑还在，不远不近的，仿佛就在她脑海里转悠。“小念，”一个低沉又带着点邪气的男声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磁性，“我的债，该还了。”

林小念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反应过来。“债？还债？”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刚输完液的老奶奶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哥，你谁啊，我……我认识你吗？”这声音……这声调……明明是个男的，可怎么听着跟那个笑花的男人一个调调？

“不认识？”那声音笑了，带着点戏谑，“可我记得你，记得你不久前，欠了我一条命。”

林小念：“……”

她猛地坐直了，汗毛倒竖。刚才幻觉？还是……这鬼的脑子比她还六亲不认？她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！先是天杀的夜班，现在还惹上个开口就要老婆还命的鬼！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：拒绝！坚决拒绝！她才二十多岁，人生才刚开始，谁要跟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鬼扯不清啊！

“我不要！”林小念像是下了很大决心，对着空气就吼出三个字，感觉把毕生勇气都用上了，“我才不要当鬼老婆！你有病啊！”

空气沉默了那么一两秒，然后，那低沉的、带着笑意的声音又回来了，慢悠悠地，像在碾磨什么：“不要？”竺岚，他自称竺岚，“行啊，你不嫁。不过，这笔债不能赖。”

“赖不掉！”林小念梗着脖子，“总不能让我……让我跟个鬼过一辈子吧？这谁敢信啊！”

“怎么不信？”竺岚的声音带着点得意，“从现在起，我就是你的丈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