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有点凉，风里带着下班高峰期特有的尾气味儿，还有一阵阵从街角小馆子飘出来的麻辣香。林默赤着脚踩在冰凉的人行道上，踢了踢脚下被落叶沾湿的台阶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，他懒得伸手看是谁，估计又是前女友发的那套“祝你幸福”的表情包，呵，真是浪费表情。

他刚结束一段说了快三年的感情，分手的理由狗屁不通，具体细节更狗屁不通，就像他现在的人生状态一样，一团乱麻，找不到主线。工资按时打在账户里，够他应付房租和偶尔的醉鬼买醉。工作是一份死气沉沉的甲方狗粮，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数到点就走，回家对着外卖软件数到点就睡。

今天有点不一样，他本来计划去坐个过山车冷静冷静，结果出门打了个车，顺路绕进了平时从来不去的旧城区。这条路有点偏，路灯忽明忽暗，两旁都是老式居民楼，墙壁上爬满了藤蔓，偶有几扇窗户亮着灯，透出昏黄的光，像是垂死病人的呼吸。

在一个街角，他看见一家没见过的修鞋铺子，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，字迹模糊，像是“修鞋补胎”。没多想，他踢了踢脚边一个破旧的轮胎，橡胶味刺鼻，鞋跟也确实松了半天。推门进去，一股机油味混合着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店里只有一个人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，正戴着老花镜，慢悠悠地给一只老式皮鞋上油。

“师傅，我鞋跟松了，能修不？”林默把鞋扔在案板上。

老头儿摘下眼镜，眯着眼睛看了看他，没说话，拿起一把锥子，在鞋跟底下划拉了两下，又拿起个扳手，叮叮当当地敲打。林默就坐在旁边椅子上，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被风吹得摇摆不定，心里空落落的。想起前女友总说他“连点生活情趣都没有”，呵，这算情趣吗？

“怎么不修了？”老头儿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没事儿，就是有点晃。”林默含糊道。

“晃就不好走，得修。”老头儿放下扳手，拿起锥子，对准鞋跟中央，猛地扎了下去。

“嘿！”林默吓了一跳，这老头子动作不小。

老头儿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生气，反而笑了笑：“年轻人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