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王寡妇跑了，我这心里头也跟着松快了一步。坐回那破摊子底下，屁股底下这板凳硌得我后腰直哼哼。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赶紧又把那铜铃摇了两下，好歹把这点出溜的凉意给破了。今天这生意，怎么说呢，挺……挺尴尬的。

太阳底下晒得人头皮发麻，我这卦摊子前头愣是没进去一个。不是没人瞅，是瞅了瞅，又走了。以前吧，挺热闹的，现在倒好，冷冷清清跟死了差不多。王寡妇跑了，我上哪再找第二个？我这神婆是做得不下去啊。

“哎，娘们儿，算卦的？”一个粗嘎嘎的声音在头顶炸响。我抬眼，是个光膀子大汉，胸前挂着个晃荡的红色 пятиконечная звезда 徽章，典型的七八十年代公安标配。他唾沫星子乱飞地冲我嚷：“你这摊子，一天到晚就没人问？是不是算得不灵光？”

我心里一紧，来了个不开眼的。以前王寡妇在的时候，这种警察最多也就是例行公事地过来敲诈几个钱，现在她不在了，这 Police Officer 看来是看我不顺眼了。我赶紧脸上挤出笑，站起身：“同志，您说哪儿话啊，我这摊子，求神拜佛的，回头转到您这儿，保准给您算个顺风顺水！”

那警察瞅瞅我，又瞅瞅我旁边空荡荡的摊子，哼了一声：“得了吧你。我看你也就是个假装的。什么神婆不神婆的，现在这世道，谁还信这个？”他说着，就要走。

我赶紧拦住他：“同志，您等等。要不……我给您算个卦？就随便算个吉凶，千万别当真，就图个乐呵。”我一边说，一边从布袋里掏出根黄牙签，在面前矮桌上一勾一摆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天地玄黄，人繁地生……”

那警察斜眼看着我，哼笑一声：“少来这套，跟我这儿装神弄鬼？我告诉你，现在这社会，没点真本事，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！”他伸手就要来扒拉我的牙签。

我吓了一跳，连忙后退一步，躲开他的手：“别别别，同志，我这不是……”

“等等！”那警察突然停住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面前的牙签。那几根黄牙签在地上摆了个奇怪的图形，像什么飞鸟展翅，又像是跨过一道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