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蹲在村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把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红薯使劲往泥里摁。泥土没过半截，他这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。

“小辰！小辰！”地里传来老王头粗嗓门的喊声。

林辰头也不抬，只是手上把泥巴拍得更响亮。他娘刚才又念叨了，让他别老是蹲在村口，准是哪个地主家二愣子看上他了，想抢他去放羊。

林辰正想着红薯烤熟了能吃几块，老光棍赵瞎子就颠颠地晃到他跟前。这人快五十了，胡子长得能结网，天天揣着个皱巴巴的布包，里面据说是他祖传的什么养气功法。

“小辰啊，”赵瞎子搓着俩手，眯着眼，“你娘说让你晚上早点睡，可我想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林辰手上动作不停，含糊应着：“啥事？”

赵瞎子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凑近：“你那块地……最近晚上有金光”。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不是鬼火。”

林辰随手把泥块丢远，红薯还在泥里憋着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都啥年代了，还信这套？不过嘴上还是讷讷地说：“瞎说吧，那块地早干透了。”

“哎嘿！”赵瞎子一拍大腿，“你就不懂了！那是仙缘啊！你祖上八百年前可是跟仙人住过一阵子！”

林辰嘴角抽了抽，他爹娘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土得掉渣的名字，果然应了。他掰着手指算，从记事起，除了过年能吃顿白面馒头，哪天见过金光？

“切，”林辰撇撇嘴，“我连只黄雀都抓不到，哪来的仙缘。”

赵瞎子眼一瞪：“你懂啥！老天爷的事，焉知不是福？你爹娘就是没开窍！”他叹了口气，“等哪天干粮分完了，你后悔都来不及！”

林辰没吭声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他娘也不是没给他攒过几块干粮，都被哪个亲戚偷吃了。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佃户，整天念叨要种好点地，别让地主老财再薅羊毛。

夕阳快掉到山后了，林辰才把红薯刨出来。他擦了擦手，把红薯抱回自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。房子窗户纸都快破了，风一刮就透。

屋里，他娘正笨拙地用一小块木头刮红薯藤。林辰放下红薯，蹲在门槛边，看着火塘里几根枯柴发愁。昨晚烧的火炭，今天早上一早就灭了。

“小辰，晚上吃红薯稀饭，”他娘往灶膛里扔了把干草，“天冷了，你爹总念叨多穿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