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没搭理李四，自顾自盯着那泥坑发呆。坑边上蹲着俩野狗，警惕地对着他哈气，但一看王磊巴掌大的样子，又摇尾巴走开了。李四啧了一声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“就知道你小子有病，光蹲这儿看泥巴坑像啥？你能把坑里的水喝干？”

王磊头也没抬，“我这不是琢磨呢。水有气，泥有气，树也有气。老槐树歪得邪乎，底下这坑肯定不对劲。”他手指掐着泥坑边缘，指甲陷进了软泥里，“你看这儿，硬是多了块凸起，跟块小石头似的。”

李四凑过来看了半天，“我瞅着就一坑泥，你瞅出金水来了？下次别找人画符了，先学学看坑。”

“你懂啥，”王磊突然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“老王头请我去他那新买的宅子看风水，说是屋里闹鬼，请了好几个大师都撂挑子了。我瞅着那宅子，邪门得很。”

“闹鬼？新宅子闹鬼？”李四愣了一下，猛吸了口烟，“前几年李家村不是建了个新开发区，不少人都搬过去了？老王头他老人家用钱不？买那破宅子干嘛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王磊挠挠头，“那宅子是老王头捡破烂的时候发现的，说是几百年前某个大官家扔的，不用钱就给租下来了。现在突然请我去看，说是屋里总听见女人哭，晚上睡觉也做噩梦。”

“嘿，这可邪乎了，”李四嘬了口烟，“我小时候也见过鬼，那还是个老太太，骑个自行车在村口晃悠，后来村里请了和尚做法才停了。这老王头的宅子，怕不是那路数。”

王磊没接话，心里盘算着。他砸了脚上的泥点，泥水溅了李四一身，“走，去看看。真有鬼，我给你磕个头。”他转身就往村东头走，李四叼着烟卷，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，“磕头？我看你小子怕是得变个人形才能灭那鬼火。”

老王头的宅子藏在村东头一块没人要的荒地上，宅墙是用烂砖头垒的，墙皮剥落得跟得了皮肤病似的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往下掉渣。王磊绕着宅子走了一圈，发现墙根底下都有点歪斜，像是被人推了似的。他伸手摸了摸墙根，一股阴寒湿气窜进手里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他娘的，还真有鬼气，”王磊皱起眉，“这院子里的水气特别重，墙根底下全是湿的，还散发一股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