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一直窜到后心，赵高感觉自己快变僵硬了。手里这块浸了水的抹布，沉甸甸的，像块吸满了寒气的铁疙瘩，死死硌在手心里。他想松开，可手就像中了邪，使不上劲儿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那节奏感真他娘的熟悉。每次听到这脚步声，赵高心里就扑通扑通狂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嬴政那一步一个脚印，沉稳又带着压迫感，踏在地上，连灰尘都仿佛被他踩得老老实实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厚重的殿门被从外面推开，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。昏暗的烛火光线下，嬴政那张脸看不太清，但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冷气，还是瞬间把赵高冻住了。

“陛下……”赵高喉咙干得冒烟，声音都在发颤。他赶紧低下头，试图让自个儿渺小的身影淹没在阴影里。抹布还死死攥着，不是怕被看见，是怕自己抖得把抹布都扔了。

嬴政没急着往里走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视着殿内。那眼神，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，让人心头发毛。赵高感觉自己像只等着被打板子的待宰羔羊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嬴政才迈步进来。脚步声近在咫尺，赵高甚至能感受到那脚步带来的微弱气浪。他不敢抬头，就感觉那目光像钻子似的，在自己身上来回刮。

“有事？”嬴政的声音低沉，没什么温度，像砸在赵高心口的一块石头。

赵高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他硬着头皮，哆哆嗦嗦地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卡成了团。他知道嬴政最烦人啰唆，尤其是没头没脑地汇报。可现在，他脑子一片空白，就剩下惊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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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等了片刻，见赵高那副怂样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微型冷汗又从赵高额头渗出来了，他感觉自己刚才那几个小时的准备，好像全是白费了。

“说！”嬴政又催了一句，语气里带了明显的不耐烦。

赵高咬了咬牙，猛地抬起头，迎上嬴政的目光。他知道，这时候不能怂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结结巴巴地汇报：“陛下……是……是李斯那边……出了点问题……”

嬴政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似乎对人家的反应挺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