估摸着是饿的，王秀雅挣扎着从土炕上爬起来，脑袋跟不抬似的嗡嗡转。这身铺盖是粗布的，硬邦邦硌得人生疼，上面还沾着不少灰，估摸着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。她咧咧嘴，后槽牙都酸了——昨晚睡的是个漏风的土坯房，夜里冻得她脚趾头都快僵了。

“妈……妈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带着点稚气，又有点……嗯，王秀雅循声瞅过去，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。

“咋了？小柱子，你咋还没走？”王秀雅没好气地吼了一声。这小柱子是她名义上的儿子，爹早逝，娘也跑了，就剩这么个拖油瓶。上顿饭啥时候吃的她都忘了，估计也就是早上那半个冷硬的黑面馍。

少年名叫小柱，人如其名，实诚得像个土疙瘩。他挠挠头，小声说：“天都黑了，村里人都睡了。我还……我还怕你醒不来。”说完，他打了个哆嗦，搓了搓胳膊。

王秀雅瞪他一眼，心口却没来由地软了一下。这小柱虽然嘴硬，可心里是明的。她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块硬邦邦的黑面馍，塞给小柱：“喏，吃吧，早上剩的。”

小柱咬了一口，皱着鼻子：“妈，这馍咋这么硬……”话虽这么说，还是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。

屋里点着个昏黄的煤油灯，光线惨淡。王秀雅环顾四周，这屋子跟个破庙似的，墙皮都掉了一地，墙角还堆积着些杂物，看着就寒酸。没水没电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，只有一张摇摇晃晃的土炕，一张掉了腿的旧木桌，两把破旧的山柜。

“水呢？”王秀雅问小柱。

“井……井在院子外面，得挑。”小柱抬头看了看王秀雅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，“妈，你……你身体行吗？”

王秀雅嘴角抽了抽，没直接回答。她这具身体原主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，大字不识几个，年纪也大了，干体力活怕是悬。但眼下，她没得选。饿死也不能认命！

“走，”王秀雅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跟我去挑水。”

小柱看着她，突然有些害怕。这女人，跟原主不一样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冲劲，让他心里发毛。

两人来到院子里，一口枯井矗立在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