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头痛欲裂得感觉脑子都要炸了。我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，这具身体还特别沉，每动一下都像灌了铅似的。我盯着自己粗糙黝黑的手，这哪是我以前那个精装修商品房里养尊处优的手啊？

“醒了？”一个压着嗓子、带着点防备的女声传来。

我循声扭头，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大姑娘，梳着两条粗麻辫，正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我。这眼神，啧啧，有点冲。

“我这是哪儿？”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浑身疼得差点哼哼唧唧。

那姑娘“啧”了一声，手一伸，“还愣着干啥？赶紧躺着，今儿头还疼着呢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所谓的“床”不过是铺着干草的土炕，身边还堆着几个破旧的陶盆。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土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这……这环境，我以前连边儿都没沾过。
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我还是有点懵。

“咋地了？聋了？”那姑娘语气冲了点，“这是李家屯，你家婆家！你刚从工厂里摔下来，躺了两天才缓过劲儿来。还问啥呢？赶紧歇着，等下你爹回来做饭！”

爹？婆家？工厂？我这脑子彻底乱成一团浆糊了。我是不是做梦？可脑袋又疼得要命，这也不是梦的感觉。

正烦着呢，一个身材壮硕、穿着沾满泥土的褂子、脸上带着几道勒痕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烂泥瓦片。“媳妇儿醒了？咋样了？”

那姑娘立马站直了身子，脸上刚绷着的防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赶紧一脸谄媚地喊：“爹！她醒了！”

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，脸上堆起笑：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！伤着没伤着？”

我被他这一脸慈祥和蔼给晃得有点晕，试探着问：“我……这是，谁家？你们……”

那姑娘连忙接话：“这是俺爹，俺娘！你是我婆婆不认错啦？”

婆婆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看向旁边一个系着碎花围裙、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妇女。她正小心翼翼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和……怜悯？

我这具身体的主人，是李家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的李老实家的独生女，叫李秀兰。两天前在镇上砖厂干活，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，脑袋磕破了，家里穷，没钱上医院，就这么硬撑着躺了两天才缓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