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第几个了？”林默灌下一口劣质威士忌，喉咙火烧火燎的。凌晨三点，KTV包厢里还剩他一个，烟雾缭绕，音响里放着我爱.reference的《海阔天空》，只是旋律已经被调得跑调得厉害。

桌上摊着一沓照片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死者留给他的“心愿清单”。死者是个穷人，照片里的小孩缺牙少牙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纸条上只写着四个字：“还钱十万。”

林默嗤笑一声，把纸条揉成一团摔在茶几上。“狗屁心愿，欠钱还钱， děi (得) 才叫事儿。”他顺手抓起话筒，对着话费单吼了嗓子：“喂！话费照交啊！老子今天心情好，先免你们三个月！”

挂了电话，包厢门被猛地推开，几个社会摇小姐姐晃进来，领头的是个染着蓝头发的社会姐，叼着根大号ếu (烟)，往桌子底下扫了一眼，“哟，兄弟，玩这么刺激的？”

林默没动，女生把椅子往他旁边一拉，勾着他的胳膊，“喂，刚才谁在那儿唱歌呢？挺带劲啊。”

“我瞎吼。”林默皱眉，闻着人家嘴里烟味儿就不舒服。

“别这么没精神，”女生凑近几分，眼睛在照片上扫了一圈，“这是……干啥呢？”

“看照片，”林默瞥了她一眼，“恶心。”

“嘿，你这人……”女生脸一横，刚想发作，手机响了，她掏出来一看，瞬间乐了，“哟，得嘞！我家老头子催我了，喏，钱微信转你，十万，不多不少，打这儿起，咱俩互不相欠。”

林默愣了一下，手指悬在屏幕前，又放下，“我呸。”他浇了口酒，“滚吧。”

女生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，从包里翻出手机，“怎么？看不起？那我加你微信，回头自己打？”

林默心口莫名一堵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“滚。”

“得得得，”女生戳戳他胳膊，也不恼，“那我先走了啊，回头见。”她晃着走到门口，又回头喊一声，“对了，你…”声音戛然而止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下一秒，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
林默猛地站起来，蓝头发女生直挺挺地挂在那里，脖子歪得的角度像个问号。整张脸惨白，嘴巴大张，像是到了嘴边的话没能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