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凉好把离婚协议再默念了三遍，那墨迹新鲜的纸张在她指尖磨得发痒。脚边两只母鸡瞎刨食，偶尔还甩出几颗砂子，烦得她直想把它们拎去柴房。可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俩心头肉啊，鸡毛蒜皮都比不上眼前这摊烂事。

“爸，妈，我……我签了。” 她摸出钢笔，手抖得厉害，墨水在纸上洇开的瞬间，心就跟那被踩断脖子的鸡脖子一样，徒劳地扑腾两下就没了动静。

秦晏北就坐在她对面，西装裤腿笔直得能弹钢琴，连眼神都闲适得像是刚看完画展。见她把笔往桌上一扔，他甚至没起身，慢悠悠开口：“沈凉好，你确定你做得很明智？”

“明智？” 她干笑着挤出一个笑脸，“是啊，至少我能清净了，还能安心照顾我爸……还有你，秦总。” 她没提鸡，怕他嫌晦气。

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接话，只是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，随手翻了翻，那动作像是翻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。“这里，补充个条款。”

沈凉好心里咯噔一下，生怕又来什么分割财产、净身出户的条款，连忙凑过去看。结果是加了一项：未来十年内，秦晏北需每月向沈父支付赡养费，金额根据老人实际开销调整。

她愣了半天，才挤出句：“你……干嘛非加这个？”

秦晏北放下笔，终于抬眼看她，目光沉静得能倒映出她的影子。“沈家欠我公司的钱还没还清呢，先填补窟窿再说。” 他顿了顿，“顺便，确保你爸能过得舒坦点。”

“你……” 沈凉好气得说不出话。她这老公当得也太实诚了，连这种乌龙债都要她来背锅！

正僵持着，秦家老宅的司机慌慌张张开车进来，停在别墅门口。秦晏北脸色一沉，起身挡在她和司机之间。

“怎么了？” 他问。

司机搓着手，压低声音：“秦先生，夫人她……她跟人走了。”

沈凉好脑袋嗡嗡响，手中的鸡毛掸子差点脱手。她瞪大眼睛：“什么？！跟谁走？！” 难道是她刚才走神，得罪了谁？

没等她细问，那个司机像是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从车里爬出来：“就是上午您吩咐去查的……那个姓黄的设计师，夫人她跟他走了！”

秦晏北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，周遭气压骤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