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凉好把离婚协议再默念了三遍，那墨迹新鲜的纸张在她指尖磨得发痒。脚边两只母鸡瞎刨食，偶尔还甩出几颗砂子，烦得她直想把它们拎去柴房。可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俩心头肉啊，鸡毛蒜皮都比不上眼前这摊烂事。“爸，妈，我……我签了。”

签完字，那沉甸甸的纸张好像压在她心口，闷得她喘不过气。她能感觉到妈眼圈红红的，爸却扯着嗓子说“挺好挺好，都是年轻人，有各自的路”，可那声音尖利的很，让她心里更堵。

送他们走的时候，雨下得正大。泥水混着雨水溅了她一裤腿。沈凉好抹了把脸，冰凉的雨水让她清醒点。回家路上，她路过那家老面馆，愣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去。

空心菜肉丝面，还是老样子。老板娘笑眯眯的，给她盛了一大碗。热气腾腾的，汤头浓得化不开。沈凉好低头吃着，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。

面好吃，可心里的苦涩劲儿一点没减。她想起秦晏北签字时的表情，冷冰冰的，像是在签什么不重要的人生文件。她想起自己当初怎么会瞎了眼跟他结婚，想起他偶尔难得的好，想起那些被宠得飞扬跋扈的日子……现在全成回忆了。

“姑娘，”老板娘端着一碗汤过来，“刚熬的酸梅汤，给你降降火。”

沈凉好抬起头，看见老板娘眼里的关心，心里忽然一暖。这小城生活，人情味就是浓。她谢了谢，接过酸梅汤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心里的郁结好像慢慢松了点。

傍晚的时候，沈凉好抱着俩娃在巷口玩。小宝追着皮球跑，丢了一只鞋。大宝蹲在一边，慢悠悠地把鞋捡回来，还给小宝擦了擦灰。沈凉好看着他们，心里一软。

“妈，你真好。”小宝奶声奶气地说。

沈凉好笑骂他：“小馋猫，就知道吃。”可心里却甜得冒泡。

这时候，秦晏北的车开了过来。他没下车，只是坐在车里，看着沈家那个老旧的小院。院里的灯光昏暗，但很温暖。

他想起沈凉好以前总说，等他有钱了，就给她盖大房子，养好多好多小动物。那时候的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天上的星星。可现在，星星好像陨落了。

他的人是她的了，可她的心呢？秦晏北不知道。